"張翠平一把抱住我的腿，嗓子已經哭啞了，"你弟弟下個月就結婚了，曼曼家要求市中心有房，你那套大平層空著也是空著，過戶給強子怎么了？你一個女人要那么大房子干什么？"

我低頭看著她。

五十三歲的女人，頭發花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比我記憶里深了許多。

但那雙眼睛，和二十年前把我生活費扣下來給趙強買運動鞋時，一模一樣。

"媽，那套房子是我全款買的。"

"全款買的又怎樣？"趙強從***話，把口香糖吐進垃圾桶，"你一個人住一百二十平，浪費。曼曼**說了，沒有市中心的房子，婚事免談。"

他走到張翠平身邊，半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背。

"媽，你別跪了，姐不是那種人。"

他抬頭看我，嘴角掛著笑。

"對吧，姐？"

我盯著他。

二十六歲的趙強，從小到大沒干過一天正經工作。

初中沒畢業就在外面混，**、借錢、惹事。

每次出了事，張翠平的第一個電話永遠打給我。

"強子，你的賭債還了沒有？"我問。

趙強的笑容頓了一下。

"什么賭債？我早就不賭了。"

"上個月你在老黃那里借了四十萬，利滾利現在變成多少了？"

趙強臉色變了。

張翠平猛地抬頭："蘇晴！你弟弟的事你少打聽！他現在要結婚了，改過自新了！你就不能幫他一把嗎？"

"幫一把？"

我彎腰扶起張翠平，替她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媽，從我十六歲在飯店端盤子開始，到現在開廠十二年。趙強闖的禍，我替他填了多少窟窿，你算過嗎？"

張翠平避開我的眼睛，嘴硬道："那都是小錢，這次不一樣，這次是他一輩子的大事！"

"一百二十萬的房子，你管這叫幫一把？"

"你一個月賺那么多錢，一套房子算什么？"趙強走過來，理直氣壯地說，"再說了，我是你弟弟，你不幫我幫誰？"

走廊里的工人們交頭接耳，有幾個年紀大的阿姨面露不忍。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面料供應商的號碼。

"這事回頭再說，我有工作。"

我轉身進了辦公室，把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