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著干花香料和淡淡霉味的空氣撲面而來。房間很大，拉著厚重的絲絨窗簾，光線昏暗。但一切整潔得可怕，纖塵不染。梳妝臺上，瓶瓶罐罐按照某種嚴格的秩序排列著；床鋪平整，蕾絲床罩一絲褶皺也無；書桌上攤開一本書，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
時間在這里徹底停滯了。
顧言琛走了進去，停在書桌前。桌面上立著一個相框。他伸出手，指尖極其緩慢地、近乎虔誠地拂過相框玻璃的表面。那個動作溫柔得讓我后頸發涼。我站在門口，像個闖入者，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過來。”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我走過去。相片里是一個年輕女孩，穿著白裙子，站在陽光下笑。眉眼彎彎，是我在鏡子里練習過無數次的模樣。但她的笑容里有種天生的、未經雕琢的嬌憨，那是我永遠模仿不來的。
“換上它。”他指著衣帽間。
衣帽間里掛滿了衣服，全是白色系。他指的那條裙子掛在最外面，真絲的料子，式樣簡約。我取下裙子，布料冰涼**，像蛇蛻下的皮。我背對著他，脫下身上那條顧言琛挑選的、類似款式的裙子，換上這條。尺寸竟然分毫不差。布料貼著皮膚，那股涼意順著毛孔往里鉆。
我轉過身。顧言琛靠在書桌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那一瞬間，他眼里的焦距渙散了，某種濃烈的、近乎痛楚的情緒涌上來，讓他那張總是冰冷克制的臉出現了裂痕。他朝我走近一步，又一步。昏暗的光線下，他眼神恍惚，像是透過我，看到了另一個人。他抬起手，指尖朝著我的臉頰伸過來，微微顫抖著，帶著一種小心翼翼，仿佛要去觸碰一個肥皂泡。
就在這時，他書桌中間那個抽屜，因為剛才他取鑰匙的動作，或許是因為年久失修，并未完全合攏，露出了一道一指寬的縫隙。我的視線下意識地垂落。
縫隙里，露出一角硬質的文件封皮，上面印著某個我從未聽聞的機構徽章，冰冷而權威。徽章旁邊，似乎還壓著一本邊緣磨損的皮質筆記本。筆記本攤開著，露出一頁娟秀的字跡。光線太暗，我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它們像燒紅的針，猛地扎進我的瞳孔——
“……哥哥，那個女孩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