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白狼難得正經地說，“打鐵是個好辦法。錘煉肉身，打磨筋骨，再配上我教你的那套呼吸法，三個月后應該就能承受我第一次完全現形了。”
艾琳娜舉起錘子，又是一下。
鐺——
手臂的肌肉在發酸，掌心磨出的繭子已經厚得像皮革。她想起兩個月前第一次拿起鐵錘的時候，敲了不到十下就累趴在地上，被老杰克踹了一腳罵她廢物。
現在她可以連續打四個小時不休息。
“……等等。”艾琳娜忽然意識到什么，“你說三個月后能承受第一次完全現形？那不是已經——”
“沒錯。”白狼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就今晚。”
艾琳娜的錘子停在半空。
“今晚？”
“今晚。月圓之夜，正合適。”白狼說，“你準備一下，找個沒人的地方。第一次完全變身動靜不會小。”
艾琳娜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鐵錘。
三個月。她在灰脊鎮待了三個月，靠打鐵維持生計，在夜里偷偷練習白狼教她的東西。沒有狼群的庇護，沒有家族的資源，她反倒活得比以前更好了。
原來離開那群人，不是失去一切，而是得到一切。
“老杰克。”她朝里屋喊了一聲，“今晚請假。”
里面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隨便你。明天多打八個小時。”
艾琳娜笑了一下，從墻上取下那件縫了無數補丁的斗篷披在身上，推門走了出去。
灰脊鎮的夜晚從來不安靜。街邊的小酒館里傳出粗野的笑罵聲，幾個傭兵在巷子里打架，一只灰貓從垃圾桶上跳過。
艾琳娜沿著鎮子后面的小路上山。
北方的山脈到了十月已經開始飄雪，山道兩旁積著薄薄一層白色。她踩著咯吱咯吱的雪往上走，直到鎮子的燈光在腳下縮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才停下腳步。
頭頂的月亮又大又圓，像一枚銀幣嵌在深藍色的天幕上。
“準備好了？”白狼問。
“嗯。”
“過程會疼。很疼。你的骨骼、肌肉、皮膚全都要重組，每一個細胞都要被撕裂再重塑。”白狼的聲音難得嚴肅，“而且第一次變身的時間不可控，可能幾分鐘，也可能幾個小時。你必須撐住，一旦中途昏迷，就可能永遠卡在半人半狼的形態。”
“我知道。”艾琳娜說，“來吧。”
她閉上眼。
體內的力量開始涌動，比三個月前在大廳里那次更猛烈百倍。像有一只手探進她的靈魂深處，找到那個沉睡的開關，然后——
按了下去。
劇痛從骨髓深處炸開。
艾琳娜悶哼一聲，雙腿跪倒在雪地里。她能聽到自己的身體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那是骨骼在拉長、在變形。皮膚表面浮起銀白色的紋路，像無數條河流在身體上奔涌。
疼。
真的很疼。
但她沒有叫出聲。
母親死的時候，十一歲的她守在床邊整整三天，沒有哭一聲。
繼母把她關在閣樓一個星期不給飯吃的時候，她啃墻皮活了下來，沒有求饒。
阿爾法當著整個狼群羞辱她的時候，她挺直脊背走出了那扇門，沒有回頭。
她艾琳娜·布萊克這輩子最擅長的事，就是扛疼。
“來了。”白狼的聲音變得低沉而遙遠，像是隔著一整個時空在說話。
下一瞬，艾琳娜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只巨手猛地推開，身體不再屬于自己。
銀白色的光芒從她體內噴涌而出，在月光下凝聚成一個巨大的實體。
那是一頭狼。
通體雪白，四肢修長有力，肩高接近兩米，銀色的瞳孔里映著圓月的倒影。它站在山巔之上，昂起頭顱，發出一聲悠長的嚎叫。
嗚——
嚎叫聲穿透了夜空，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灰脊鎮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老杰克放下酒瓶，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他走到窗邊，看著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低聲罵了一句，嘴角卻微微翹起來，“還真是白狼。”
那個方向，整座山都在震動。
白狼的嚎叫聲像一道沖擊波，橫掃了方圓數十里。北境的巡邏隊停下腳步，面色發白。幾支流浪狼群的斥候同時轉向北方，眼中閃過驚疑。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