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天的鬼影
周大山的慘叫和電話忙音，像一根冰錐狠狠扎進沈言的耳膜，讓他渾身的血液都近乎凝固。
劉桂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發抖，雙手死死攥緊衣角，渾濁的眼睛里滿是絕望：“完了……全完了……大山肯定也出事了，她這是要把所有知道秘密的人都趕盡殺絕啊！”
樓道里，那輕柔的赤腳腳步聲還在緩緩挪動，從樓梯口一步步往上，清晰地穿透房門，傳入屋內。
以往這個時間，小區里本該有早起的住戶走動、孩童嬉鬧，可此刻整棟樓死寂得可怕，別說人聲，就連貓狗的叫聲都沒有，仿佛整棟建安小區，都成了一座被隔絕的死城。
而那腳步聲的主人，正是本該只在午夜出現的蘇晚。
沈言死死盯著房門，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濕，他怎么也想不通，為什么天亮之后，這個紅衣女鬼還能現身？之前所有的傳言、所有的告誡，都只說午夜十二點是禁忌，可現在，明明是白天！
“劉奶奶，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為什么白天也會出來？”沈言聲音顫抖著追問，心臟狂跳不止。
劉桂蘭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不停搖頭，眼神里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我不知道……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事……十年了，她從來只在半夜出沒，從來不會在白天現身啊……”
就在這時，腳步聲停在了劉桂蘭家的門口。
死寂，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沈言和劉桂蘭同時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兩人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心臟懸到了嗓子眼。
沒有敲門聲，沒有任何聲響，可沈言分明能感覺到，門外有一道冰冷的視線，正透過門縫，死死盯著屋內的他們。
空氣仿佛凝固了，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的腳步聲終于再次響起，緩緩朝著樓上挪動，最終停在了五樓的樓道里。
直到那股刺骨的寒意稍稍散去，劉桂蘭才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是因為你……小伙子，是因為你昨晚看了她，破了禁忌，她才會不守規矩，白天也出來了……”
沈言攥緊了拳頭，心底滿是悔恨和恐懼。
是他的好奇，引來了這場無妄之災。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么被困死在這棟詭異的老樓里，更不甘心稀里糊涂地像張浩、周大山一樣，落得下落不明的下場。
“劉奶奶，您把十年前蘇晚的事，完完整整地告訴我，不管多恐怖，我都要知道！”沈言眼神堅定，他明白，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查清蘇晚的死因，找到破解這一切的辦法。
劉桂蘭看著他決絕的樣子，沉默了許久，終于緩緩開口，道出了那段被小區所有人刻意遺忘的往事。
十年前，蘇晚是獨自搬來建安小區的，她長得很漂亮，性格卻很孤僻，平日里很少和鄰居來往，一直獨居在502房間。
沒人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也沒人知道她的家人在哪里，只知道她經常一個人在樓道里發呆，穿著一身紅裙子，看上去格外冷清。
變故發生在一個雨夜，和昨晚一樣，下著瓢潑大雨，空氣里滿是潮濕的水汽。
那天半夜，小區里突然傳來蘇晚的尖叫，聲音凄厲又絕望，劃破了夜空，驚醒了不少住戶，包括當時還年輕的周大山，還有住在四樓的劉桂蘭。
大家嚇得不敢出門，只能躲在屋里偷聽，尖叫聲持續了沒多久，就戛然而止，隨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第二天有人報了警，負責這起案子的陳警官帶著警員趕到，撬開了502的房門。
房間里一片狼藉，蘇晚死狀凄慘，渾身濕透，身上還穿著那件鮮紅色的長裙，就倒在房門旁邊，眼睛死死盯著貓眼的方向，滿臉都是不甘和怨恨。
案子查了很久，現場沒有打斗痕跡，沒有兇手線索，最終以意外死亡草草結案，成了一樁懸案。
從那以后，建安小區就開始不太平。
每到午夜十二點，五樓樓道總會出現赤腳腳步聲，還有女人的低語聲，先后有好幾任租客住進501，但凡有人忍不住偷看貓眼，全都離奇失蹤，張浩就是其中一個。
小區里的住戶越來越少，留下來的，都是沒能力搬走的老人，大家心照不宣，絕口不提蘇晚的名字，嚴守午夜不看貓眼的規矩，只求能安穩度日。
“沒人敢靠近502，沒人敢提她的名字，我們都以為，只要不招惹她，就能相安無事……”劉桂蘭抹著眼淚，聲音哽咽，“可現在，她盯**了，這棟樓，再也不會安寧了。”
沈言聽完，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蘇晚死在門前，盯著貓眼，含恨而終，所以才會執念不散，徘徊在502房間，報復每一個打破禁忌的人。
而周大山的突然出事，意味著這棟樓里的規矩，已經徹底失效。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一個沉穩的男聲：“**，我是片區**陳建軍，麻煩開一下門。”
是陳警官！
沈言和劉桂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希望。
劉桂蘭顫巍巍地起身，小心翼翼地打**門，門口站著的，正是穿著警服的陳警官。
陳警官面色凝重，手里拿著一個記事本，目光落在臉色慘白的沈言身上，語氣嚴肅：“剛才我們接到報警，房東周大山失聯，最后一通電話打給了住在501的你，另外，小區多個住戶反映，今天樓道里出現異常動靜，我需要跟你了解情況。”
看著眼前一身正氣的陳警官，沈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剛要開口，把昨晚和今天發生的所有怪事全盤托出，眼角余光卻瞥見，五樓的樓道拐角處，一抹刺眼的鮮紅色，一閃而過。
蘇晚，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們。
而陳警官，似乎毫無察覺。
沈言的話語瞬間堵在喉嚨里，渾身冰冷，他清楚地看到，蘇晚空洞的黑眸里，泛起了濃濃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