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廚房門口，看著客廳里正在擦桌子的老公，聲音發顫地對著電話問：
“他……他才考了284分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那個年輕的男聲，用一種我完全無法理解的、帶著興奮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讓我和正在回頭看我的老公，當場懵在了原地。
他說：“阿姨，林浩然同學不是考了284分。”
“他是‘只’考了284分。”
02
“只”考了284分？
這是什么意思？
一個“只”字，天差地別。
我老公搶過電話，對著那邊吼：“你到底是誰？耍我們是不是？！”
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不急不躁：“叔叔您別激動，我叫周明，是XX大學物理學院的助教。我說的都是真的。這件事很復雜，電話里說不清。你們必須來一趟。”
周明又重復了一遍學校的地址，和一間辦公室的門牌號。
“陳教授的辦公室，物理樓302。我們等你們。”
電話掛了。
我和老公面面相覷，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廚房里，鍋上的剩菜“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像是在嘲笑我們的不知所措。
“騙子！肯定是騙子！”我先反應過來，“想把我們騙到外地去，搞**！”
“哪有**用XX大學的名頭？”老公眉頭擰成了疙瘩，“而且，他怎么知道浩然所有信息的？”
“錢！我們的錢！”我突然想到了最要命的事，“三萬八！昨天才交的！”
我立刻沖進房間，翻出那張繳費收據，上面的章蓋得清清楚楚。
“退學！我們馬上去退學！”
我拉著老公就要出門。
“等等！”老公拽住我，“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什么真的？”我急得快哭了，“一個284分的考生，XX大學會要？你清醒一點！”
“可那個‘只’字……”老公看著我，眼睛里充滿了血絲，也充滿了最后不肯放棄的希望，“萬一，浩然的卷子有什么特殊情況呢？被算錯了？或者……或者有別的什么原因？”
我知道，他和我一樣，不甘心。
三年的心血，一個曾經那么優秀的孩子，最后只得到一個284分。
我們嘴上接受了，心里那根刺，扎得又深又疼。
現在，這個電話就像一根救命稻草。
哪怕明知道可能是騙局，也想撈起來看一看。
“爸，媽。”
浩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又站到了我們身后。
他看著我們，眼神里沒有一點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去看看吧。”他說，“如果被騙了，就當出去旅游一次。”
我看著兒子，他臉上沒有我們想象中的激動或狂喜，只有一種超乎年齡的淡然。
最終，我們還是決定去。
老公連夜去借了三千塊錢，買了三張去往那座城市的硬座火車票。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我們一家三口走出車站，被那座大城市的繁華和高樓大廈晃得睜不開眼。
按照周明給的地址，我們找到了XX大學。
光是那個校門，就比我們縣里最好的高中氣派一百倍。
我們三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背著破舊的旅行包，站在門口，跟周圍那些光鮮亮麗的大學生比起來，格格不入。
保安攔住了我們。
老公結結巴巴地解釋，說我們是來找人的。
保安一臉不信，直到我哆哆嗦嗦地撥通了周明的電話。
五分鐘后，那個叫周明的年輕人跑了出來。
白襯衫，黑褲子，戴著一副金邊眼鏡，文質彬彬。
他看到我們，立刻笑著迎上來：“叔叔阿姨，浩然同學，你們可算來了。一路辛苦了。”
他領著我們往里走，一路介紹著校園。
我跟老公緊張得手心冒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茫然地跟著他。
浩然卻不一樣，他看著周圍的一切，眼神里帶著一種審視和好奇。
我們被帶到了物理樓，一棟看起來很舊的小樓。
上了三樓，周明在一個掛著“陳景明教授”牌子的辦公室前停下。
他推開門，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人正伏在桌上寫著什么。
“老師，人我帶來了。”
陳教授抬起頭，目光越過我們夫妻，直接落在了浩然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鐘，才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