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
油煙熏得我眼睛疼，裙擺上濺了兩滴醬汁。
我站在灶臺邊，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媽發來的消息：閨女，婚禮順利嗎？開心嗎？
我打了兩個字：挺好。
刪掉。
又打了兩個字：還行。
發送。

敬酒環節，我端著酒杯走到陳昊小叔那桌。
陳昊小叔叫陳國棟，四十多歲，啤酒肚，說話聲音大。
“喲，新嫂子來了！”他拍著桌子，“來來來，敬我一杯！”
我舉杯。
“小叔好。”
“好好好！”他一口干了，然后拉住我手腕，“嫂子，我跟你說個事。”
我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事？”
“我最近手頭緊，做生意虧了點。你看你剛嫁進來，能不能借我點錢周轉周轉？”
“多少？”
“不多，五十萬。”
我以為我聽錯了。
“五十萬？”
“對啊，五十萬對你們小兩口來說不算什么吧？陳昊一年也掙個幾十萬。”
旁邊陳昊的三姑插嘴：“國棟，你別為難人家新媳婦。”
陳國棟擺手：“怎么叫為難？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看向陳昊。
他站在三步外，端著酒杯，明顯聽見了。
他沒開口。
“小叔，這事我做不了主。”我說，“得跟陳昊商量。”
“商量什么？你是陳家媳婦，這點小事還要商量？”
陳國棟的聲音大了起來，周圍幾桌都看過來。
我站在原地，婚紗裙擺上的醬汁印子格外刺眼。
陳昊終于走過來了。
我以為他會替我解圍。
他說：“小叔，這事回頭再說。蘇念，你先去那邊招呼一下我同事。”
我看著他。
他避開我的眼神。
那一刻我忽然很清醒。
這場婚姻里，我排在所有人后面。

婚宴結束，回到新房。
我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婚紗還沒換，陳昊已經躺在床上刷手機。
“今天辛苦了。”他頭也沒抬。
“嗯。”
“對了，我媽說讓你明天去給我奶奶請安。帶點補品，買好的。”
“明天？我們不是說好明天去我爸媽家嗎？”
“改一下唄，先去我奶奶那邊。**媽那邊后天去也一樣。”
我站在衣柜前，手停在拉鏈上。
“陳昊。”
“嗯？”
“你小叔那五十萬，你怎么想的？”
他放下手機，坐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