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明家會談------------------------------------------，歇息一日之后，第二日一大早，沈清玄便來辭行歸鄉。，他約定過幾日，便會有家中長輩前來提親。，待到自己的好女婿離開后，明家終于開始了自己的家族大會。，明家所有成員，三位少爺，四位小姐，甚至連久不出山的明家鎮宅之寶，明家老祖母，都出現了。，五品知州，明正談。，明瑤，看著這副架勢，此刻只覺得全身血液都已經凝固了。，爬上了她的后背。，自己的命運，恐怕不再是撒嬌幾句，便能蒙混過去的了。“我不嫁！”，但她的聲音，已經隱隱有些底氣不足。，明瑤便嚇得撲騰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止不住的顫栗。，但她的手依然死死抓住自己母親的袖子，帶著最后的渴望。，她的母親，明家的主母，明夫人，此刻卻連安慰女兒，去握住她的手，都做不到。“老爺，瑤兒，她……”，這位雍容華貴二十余年的夫人，便不敢再說話了。
“林侍郎已和我約定好，嫁一個女兒給他，既然姝兒已有歸宿，那這樁婚事，便讓瑤兒去吧！”
明瑤的身體抖得愈發戰栗，“我……我不去！”
她明明是明家最尊貴的女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三歲學書，日日不敢懈怠，就是為了做一當家主母。
她幻想的未來夫君，不管文成武就，但總歸是一翩翩少年郎，怎么能是年紀足夠做她爹，還死了兩任妻子，膝下嫡子嫡女都比她還大的男人？
明瑤的眼中溢滿了淚水，她看向這個平時還算疼愛她的男人，聲音啜泣，“女兒……不愿嫁！”
“姝兒排第二，你這個做長姐的，要是不嫁，她要如何？”
“若是能攀上沈家，為父這位置，自然能更上一層，瑤兒，這就是你的命，你要接受。”
明瑤只能將最后求救的希望，看向自己的兩個哥哥，她可是他們的親妹妹！
只可惜，她失望了。
兩個平時說著待她如珍如寶的哥哥，此刻卻是面無表情，渾身畏縮，他們偏過頭去，仿佛這不是在決定她的人生大事，而只是一點不足為道的決定一般。
明瑤的心，在這一刻，突然就涼了，說好的一輩子都要護著她，如今，可真是她的好兄長呢！
一直沉默不語的明姝，在這一刻，突然開口，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父親，我覺得不妥。”
明正談看了她一眼，明明嘴角是帶著微笑，表情卻沒有一絲溫度。
“哦？
姝兒覺得，有哪里不妥？”
“接觸雖短，但沈公子也曾言，沈家，最重臉面，若沈家掌門人的連襟如此，沈大公子畢竟臉上無光，他族中長輩，未必同意這樁婚事。
女兒也是為了父親著想，畢竟掌管本年度官員調動的，似乎是沈公子的堂爺爺。”
明正談于是不說話了，對于二女兒這番話，他低著頭，陷入了思緒。
明祖母拄著拐杖，端坐在軟凳之上，雙目半闔，像一尊無悲無喜的菩薩。
原本還在COS木頭人的幾位明家少爺，也終于舍得抬起吝嗇的目光，看向這個，他們從前從未關注的庶出妹妹。
明瑤偏過頭去，望向自己一直不對付的二妹妹，臉上何止是感激。
她明明，昨天才對這個妹妹說了些不好聽的話，結果她還，這么維護自己？
明瑤何止是感動？在這一刻，她在心里下定決心，不管結果如何，單憑她這番話，若是未來二妹妹有需要，自己無論如何，使盡渾身解數，也定要有所回報。
明姝可不知道這位嫡姐，已經在心里，成了她的死忠粉。
她畢竟是接受了九年義務教育的人，這世道的女子不好過，她能幫就幫。
四十歲，在這個年代，確實是半只腳埋進棺材里的年紀。
但凡出點事，下半輩子就只能看著繼子的臉色過日子，但凡是個壞的，下半輩子也就完了。
明瑤這個姐姐，人不壞。
不就是平日里，爭個風箏和衣服什么的嗎，那都不算什么，還比不上庶子三少爺書房里的一塊墨。
明正談自然知曉這個道理，畢竟對外，明姝是要記在正房**名下的，這說出去， 確實不好聽。
而且，這女兒如果不愿意，心中必然有怨氣，這對到時候，他和林侍郎之間的聯系，可不是好事。
“但我可是與林侍郎約定好了，姝兒，你不嫁，瑤兒不嫁，那誰嫁？”
明正談若有所思的掃過明姝，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她緊張的思索，和一閃而過的遲疑畏縮。
明正談悠悠嘆了口氣，姝兒是個有腦子的，但畢竟年紀小，很多東西看不明白。
“我去！”
一聲清脆的女聲，打破了房中的寂靜，三姑娘，明玉，站了出來。
當著所有人的面，她深深的行了一個大禮，抬起眼時，并不算驚艷的小臉上，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此刻格外堅毅，
“父親，我嫁！”
明正談略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他倒是不知道，自己這些女兒們，居然都如此有膽識？
明正談那點剛剛升起的那種名為欣慰情緒，再掃過自己的三個兒子后，又沉了下去。
畏畏縮縮，就這么看著自己的姐妹勇敢的站出來，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姑娘們都在為自己的前途作斗爭，這些兄長，連一句說情的話都不敢講，一群廢物！
論學識，沒一個能考上秀才，論做人，沒一個能撐得起一家之主的位置！
若是他們其中有一人，有家中女孩的膽識，他又何必費心費力，為這些不成器的孽畜做打算？
“玉兒，你當真愿意？”
明正談看著自己平日里并不熟悉的三女兒，他摸著胡子，越打量，越是滿意。
明玉才十四歲，尚未及笄，倒是不急，等日后，與沈家的關系穩定了，再說她的事，豈不妙哉！
明玉堅定的點下頭，她知道，這是自己作為一個卑微庶女，唯一的機會了！
她不像大姐，還有嫡長女的名頭，也不像二姐那般漂亮，長了一張好臉。
沒有足夠的容貌，沒有足夠的身份，未來的夫婿，可想而知，多半都是寒門的舉子。
不說能不能考上進士，便是考上了，正三品侍郎，這得爬多少年？
明玉很清楚自己外祖母的教訓，賢妻扶我凌云志，一朝成名騰位置。
結果外祖母身死不過半年，外祖父一朝春光得意，樂極生悲，連她母親，三甲進士的嫡長女，便因家道中落，轉眼就被自己嫡親兄長，賣進來為妾。
從那時起，明玉就知道，她要富貴榮華，她不要被踩在腳底下，她要堂堂正正，風風光光的活著！
可偏偏，自己卻如此不走運，遺傳了外祖母的普通長相。
兩個漂亮姐姐，不愿為妾，她卻連去做上官妾的資格都沒有。
“父親！”
明玉聽見自己的心臟在砰砰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了一般。
她努力壓制住自己語氣中的顫抖，抬起頭來，看向這位，自己十五年來，從未，也不敢直視的父親。
“王大人只是要明家女兒這個身份，玉兒未嘗不可。”
明玉清清楚楚看到了父親身邊，自己三位兄長的鄙夷。
她知道，自己這樣很**，很不符合大家閨秀的臉面，但她也知道，這是自己唯一能賭的路。
正妻！
堂堂正正的正妻！
娘親做夢都想要的身份！
至于年齡，人生豈有那么的完美的事？能求的兩樣，已是極好。
“好！”
“很好！”
明正談的臉上，終于展開笑顏，他不是為了麻煩解決，而是看到了自己女兒剛剛眼中的決心和野心。
明正談欣賞每一個有野心的人，雖然他一直期望的兒子們，都沒有這玩意兒。
但今天，他從自己一直忽略的三個女兒，看到了想要的東西。
他很相信，自己這兩位女兒，未來過的必定不會差。
有這兩位姑姑，他明家的***，未必不能再**！
“明姝，明玉，明瑤，你們三個，跟我來書房一趟！我有話要跟你們講！”
三個女孩彼此對望，都看到了對方眼中，堅定燃燒著的某種東西。
“是！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