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升任海外分公司總經理那天，我爸媽急了。
集團公示剛發出來，同事都在恭喜我。
他們卻帶著我弟弟沈耀祖沖進慶功宴。
我媽一進門就哭。
“知意，國外不能去。”
“耀祖還沒成家，也沒個正經工作。”
“爸媽年紀也大了。”
“你這一走，家里怎么辦？”
我爸臉色鐵青，說得更直接。
“把那個總經理崗位推了。”
“一個女人，爬那么高有什么用？”
“家里需要你。你弟也需要你。”
沈耀祖躲在他們身后。
二十六歲的人，連件合身西裝都穿不明白。
可他看我的眼神，比誰都理直氣壯。
“姐，你這么能干，晚幾年升也一樣。”
“我不行啊。”
“我現在沒工作，也沒錢。爸媽要是再沒人照顧，我真活不下去了。”
滿廳的人都安靜下來。
集團副總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HR總監也皺起眉。
我差點笑出聲。
他們哪里是舍不得我出國。
他們是怕我出國以后，家里的提款機斷了。
就在前一天，集團剛下了內部通知。
明年全球架構重組，海外分公司不再單設總經理崗。
錯過這一次，五年內都不會再有同級外派機會。
這是我熬了十年才拿到的位置。
從實習生，到區域負責人。
從凌晨改方案，到酒局擋客戶。
從被人輕視，到帶團隊拿下全年第一。
我一步一步爬上來，不是為了在最后一刻，回家給廢物弟弟擦**。
他們憑什么覺得，我會為了他們的偏心，把自己的前途親手砸了？
親情再重，也不能拿我的人生填坑。
后來，我沒有留在本市。
更沒有撤回任命。
我飛去了國外分公司。
一開始，沈耀祖還很得意。
他在親戚群里發語音：
“她就是嚇唬人。”
“從小到大，她最聽爸**話。”
“等她在外面待兩天，發現沒人疼沒人管，自然會哭著回來。”
慶功宴設在集團附近的五星酒店。
最大的宴會廳被包了下來。
總部高管來了大半，海外事業部的人也來了。
我坐在主桌。
左邊是集團副總。
右邊是人力資源中心負責人。
再往旁邊，是陪我熬過三個大項目的團隊成員。
今晚本來是我的高光時刻。
三天前，集團正式發文，任命我為歐洲分公司總經理，下個月赴任。
這個位置空了兩年。
前后七個候選人競爭。
有海外履歷的。
有董事會**的。
也有資歷比我深一輪的。
可最后，任命書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副總舉杯時笑得很滿意。
“沈知意，這幾年沒白拼。”
“歐洲那邊情況復雜，董事會能派你過去，是放心你。”
HR負責人也說：
“簽證材料已經走加急流程。外派確認書明早送到你辦公室，簽完流程就鎖定。”
我點頭道謝。
臉上帶著笑，心里卻很平靜。
不是不高興。
而是太清楚這一路有多難。
剛進集團那年，我只是運營部最普通的專員。
別人做錯一次，叫經驗不足。
我做錯一次，就會被說女人抗壓不夠。
所以我只能更穩，更狠，也更能熬。
十年里，我沒有幾個完整周末。
客戶凌晨兩點發消息，我三分鐘內回復。
沒人愿意接的爛攤子，最后都堆到我這里。
我也都接住了。
所以今晚，所有人都說我前途無量。
有人說歐洲只是跳板。
有人說等我回來，說不定就該進董事會了。
我只是笑笑。
沒有接話。
我本以為，這場慶功宴會順順利利結束。
可酒過三巡時，宴會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陣冷風灌進來。
我媽先沖了進來。
她穿著平時舍不得穿的紫紅色外套，臉上全是眼淚。
我爸跟在后面，嘴角繃得很緊。
沈耀祖被他拽著，襯衫皺巴巴的，眼睛卻一直往桌上的酒和菜上瞟。
我心口沉了一下。
從小到大，只要他們一家三口這樣出現，就不會有好事。
果然。
我媽徑直沖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知意，媽求你了，這個國外崗位，咱不要了行不行？”
宴會廳瞬間靜了。
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忽然明白，這場本該屬于我的慶功宴，要變成他們逼我低頭的戲臺了。
我媽那句話喊出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