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宴會廳都靜了。
她抓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皮肉里。
不知道的人看見這一幕，恐怕真會以為我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
可我太清楚了。
她不是傷心。
她是怕。
怕我真的飛走，怕我真的坐上那個位置，怕我從此不再每個月給家里轉錢，不再替沈耀祖還信用卡，不再半夜去***撈人。
主桌上的集團副總皺起眉。
HR負責人臉色也沉了下來。
我爸重重咳了一聲，站到所有人面前。
“各位領導，各位同事。”
“今天打擾大家吃飯，是我們做父母的沒辦法。”
“知意這孩子，從小主意大。集團要派她去國外，她連跟家里商量都不商量，自己就答應了。”
“我們不是不支持她工作，可做人不能只顧自己。”
他說著看向我，眼神里全是責備。
“她弟弟現在沒有工作，情緒也不穩(wěn)定。”
“我們老兩口年紀大了，萬一以后有個頭疼腦熱，身邊連個能拿主意的人都沒有。”
“她一個做姐姐的，怎么能說走就走？”
宴會廳更安靜了。
我爸像是越說越有底氣。
“所以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們也把話說清楚。”
“這個國外分公司的總經理，她不能去。”
“職位可以以后再爭。”
“家散了，就什么都沒了。”
我媽立刻接上。
她直接坐到地上，拍著大腿哭。
“知意啊，媽不是攔著你發(fā)財。”
“媽是心疼你弟弟！”
“耀祖這些年不順，工作沒著落，外面還欠著點錢。”
“他不是壞，他就是沒你有本事。”
“你這個當姐姐的不拉他一把，他這輩子就毀了！”
沈耀祖低著頭，一開始還裝可憐。
可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他反而抬起臉，露出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
“姐，我知道你一直嫌我沒出息。”
“可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找過工作，人家不要我。”
“我創(chuàng)業(yè)，也沒人幫我。”
“爸媽年紀大了，你走了，他們怎么辦？我怎么辦？”
他說著眼眶紅了。
可他的眼睛一直往桌上的龍蝦和紅酒上瞟。
那點可憐，裝得敷衍又廉價。
偏偏我爸媽吃這一套。
我媽拉住他的手，哭著對我說：
“你看看你弟，他都這樣了，你還忍心走嗎？”
“你在集團這么多年，已經夠風光了。”
“一個女孩子做到現在這樣，還不滿足嗎？”
這句話落下后，周圍人的眼神變了。
周圍響起一片倒抽氣聲。
我站在原地，只覺得荒唐。
這場慶功宴，本來是集團為我辦的。
為我十年的成績。
為我即將接手歐洲分公司。
可我的親生父母，帶著我最沒用的弟弟，在所有領導和同事面前，親手把我的努力踩進泥里。
昨天晚上，HR發(fā)來的外派說明，我已經轉給了他們。
郵件里寫得明明白白。
全球架構調整后，歐洲分公司會并入海外事業(yè)部大區(qū)管理，不再單設總經理崗。
候選人若主動放棄，五年內不得再次參與同級別外派競聘。
我媽看完，只回了我一句：
“五年后耀祖也該穩(wěn)定了，你再去也不遲。”
五年后？
她說得真輕松。
職場不是家里的飯桌，不是她一句“先讓讓弟弟”，別人就會把最好的菜留在原處，等我什么時候方便了，再端到我面前。
主桌旁，HR負責人終于開口。
“沈女士，沈先生，沈總的外派任命是集團董事會通過的正式決議，不是家庭內部可以隨意撤銷的安排。”
“如果沈總本人沒有提出放棄，公司會按流程繼續(xù)推進。”
我媽立刻瞪向她。
“你們公司當然想讓她去！”
“她去了國外，給你們掙錢，誰管我們老兩口死活？誰管她弟弟以后怎么辦？”
我爸也幫腔：
“我們不懂你們公司的規(guī)矩。”
“我們只知道，女兒不能不管家。”
“她掙再多錢，升再高的職，要是連親爹親媽和親弟弟都不要，那就是沒良心。”
沈耀祖見有人撐腰，膽子也大了。
“姐，你就當幫我一次。”
“你不是最會帶團隊嗎？”
“你留下來，給我找份工作，帶我做項目，再幫我把那些債處理一下。”
“等我穩(wěn)定了，你想去哪兒都行。”
他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