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我死了。
不是漸漸熄滅，是猛地，全部熄了。像一根蠟燭被一只手捏滅，干凈，利落，毫無余地。
我最后感覺到的，是那枚戒指上的冷，變成了整個世界的溫度。
然后，黑暗。
一片，徹底的，比任何夜晚都要深的，黑暗。
但我沒有消散。
我在黑暗里沉下去，沉下去，沉進比地底更深的地方，周圍有無數的聲音跟著我一起沉，它們輕聲呼喚，它們絮絮低訴，它們把自己的憤怒和委屈和未了的執念，一條條地纏繞在我身上，像海草，像鎖鏈，也像，擁抱。
「我們等了很久了，」那個最深處的聲音說，「等一個值得我們跟隨的人。」
「一個被最徹底地羞辱過，卻仍然沒有折斷的人。」
「你愿意成為我們的主人嗎？」
黑暗里，我感覺到自己的嘴角，扯出了一個笑。
也許是最后一個，帶溫度的笑。
「愿意，」我說，「但有一個條件。」
「說。」
「帝都廣場上，那根十字架的灰燼里，要留一塊骨頭，我要親手還回去。」
深淵里，寂靜了一秒。
然后，一百萬個聲音，同時說：
「成交。」
3 三年，我在黑暗里學會了做鬼中的女王
死亡不是終點，它是一扇門。
門的另一邊，不是什么金色的天堂，也不是教廷典籍里描繪的那種充滿圣光的彼岸。是一片極廣袤的、靜默的、比任何深夜都更接近「永恒」的黑暗空間。
沒有時間，沒有溫度，沒有饑餓，沒有痛覺。
只有聲音——那些沒有散去的靈魂，永無止境地、低低地，說話。
我在這里沉了很久，久到我已經說不清「很久」到底是多長。
這片黑暗有它的秩序，它不混亂，它只是「另一種規則」。我花了相當于人間很多個日夜的時間，才摸清它的邊界。這里聚集著各種死亡——有的是壽終正寢的老人，帶著滿足和倦怠，他們漂浮在最靠近「出口」的地方，隨時準備轉化為下一輪的生；有的是橫死的、含冤的、執念最深的，他們沉在更深處，聚成一團濃稠的、不肯散去的黑霧。
我沉在最深處。
戒指在這里依舊套在我手上——或者說，套在我靈魂的「手」上，那枚黑色的金屬，在黑暗里發出一種極其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