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個橘子開始剝。
系統說：「宿主，您現在在走神。」
我說：「我沒有，我在吃橘子。」
「系統觀測到宿主皮質醇水平偏高，判定為情緒處理狀態。」
我把橘子皮扔進回收口，撕下一瓣塞進嘴里，酸得眼睛瞇了一下。
「你有沒有想過，」我嚼著橘子說，「也許我根本就不適合被愛？」
系統沉默了大概兩秒鐘。
然后它說：「系統數據庫收錄了宿主過去四年的決策記錄。宿主為前伴侶墊付星際執照費用六萬信用，幫助前伴侶完成三次跨星區搬遷，放棄兩次個人晉升機會以配合前伴侶時間表，在前伴侶情緒崩潰期間提供持續心理支持長達二百一十七天。」
我停下來。
「宿主問題的答案是：不是宿主不適合被愛，是宿主在錯誤的方向上，用力過猛。」
我把最后一瓣橘子塞進嘴里，沒說話。
酸。
還是很酸。
但有一點點甜，在最后。
「好，」我說，「那繼續吧。」
三日后，按照系統的指引，我出現在了地球區防務學院附近的一家古早風格的書店里。
這種書店在2187年已經近乎絕跡了，真正的紙質書被當成文物收藏，大多數人讀書靠神經接口直接灌輸，五分鐘一本，效率極高，毫無趣味。
我一走進去，就聞見了舊紙和木質書架混合的氣味。
這個氣味讓我瞬間想起一些很遙遠的事情，大概是我七歲在外婆家里翻出一本舊相冊，紙張已經發黃，但外婆的眼睛還是亮的。
我在書架之間站了一會兒，系統提示：「目標將在十二分鐘后到達，位置：二樓理工類區域。」
我上了二樓。
林則安已經在了，比系統說的早，他站在最里側的書架前，背對著我，右手夾著一本書，左手撐著書架，姿勢很隨意，但背影直得像是裝了一根鐵芯。
我走過去，隨手抽了一本旁邊的書，站在他側后方開始翻。
翻了大概三頁，我察覺到他看向我了。
我沒抬頭。
他沒說話。
這樣僵持了大概兩分鐘。
然后他說：「你拿反了。」
我低頭看，那本書確實是倒過來的，封面朝里，我拿著一本關于星際流體力學的教材，上下顛倒，翻得煞有介事。
我把書正過來，一本正經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