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的學生，旁敲側擊。
提到錦榮記，老人們大多諱莫如深。
只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在聽我反復追問后，看了我很久。
“小姑娘，打聽這個做啥？”她聲音沙啞。
“那家子……是外來的，手藝是好，但命不好，聽說，是惹了不該惹的東西。”
她顫巍巍地指向鎮子邊緣。
“原來的幫工里，還有個老光棍活著，叫李老四，住河堤那頭，他當年……好像是在繡莊里做雜活的。”
——
我在破舊的河堤邊找到了李老四。
他住在搖搖欲墜的木板房里，身上一股濃烈的酒氣，眼神渾濁不清。
我遞上幾張鈔票，他渾濁的眼睛亮了亮，一把抓了過去。
“錦榮記？嘿……”他咧嘴。
“氣派啊！那繡活兒，絕了！”
他顛三倒四地說著當年的繁華，我耐心聽著，直到他提到：
“老東家有個獨子，生得那叫一個俊！可惜啊，定親沒多久，人就沒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沒了？怎么沒的？”
“病死的？不對……”
李老四皺著眉，用力回想，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
“好像是……眼睛！對，他的眼睛出了問題，好好的，突然就瞎了！然后人就瘋了，沒幾天就……唉，可惜了那副好模樣……”
眼睛……
我呼吸一窒，強壓激動。
“他定親的那家姑娘呢？”
“姑娘？哪還有什么姑娘！”李老四嗤笑一聲。
“少爺眼睛一瞎，那邊就悔婚啦！沒過門呢，誰愿意嫁個**？聽說那姑娘轉頭就嫁了別人，沒良心喲……”
線索似乎連上了。
沈知遙，很可能就是那個眼盲后被悔婚，含恨而死的錦榮記少爺。
他的執念……是眼睛和未完成的婚事？
所以他現在來找我，既要眼睛，也要完成這場冥婚？
離開李老四家，天色已暗。
棲水鎮入了夜，安靜得可怕。
我找了個臨河的小旅館住下，坐在床上，把剪刀放在枕下，疲憊慢慢涌上來。
就算知道他的來歷，我又能怎么辦？和一個死人講道理嗎？
視線更模糊了，看窗外的燈火都成了暈開的光斑。
半夢半醒間，那股熟悉的氣息再次籠罩了我。
他又來了。
我感覺他就在床邊坐下，離我很近。
沒有紅嫁衣，沒有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