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一層一層地卸掉什么東西。
打開門，屋子里還是蘇晚的痕跡。玄關有她的拖鞋，茶幾上有她的考研資料，冰箱上貼著她寫的“李知行不許偷喝可樂”的便簽，字歪歪扭扭的，旁邊還畫了個生氣的小人。
我把便簽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然后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安靜了三秒鐘。
手機又震了，這回是蘇晚發來的微信消息，整整十七八條，密密麻麻地鋪滿屏幕。
“李知行你到家了沒有？你別做傻事。”
“我真的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你怎么就不信我？”
“陳教練那個動作真的只是在糾正我姿勢，他們健身房所有的私教都是這么教的，你不信可以去問。”
“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真的可以換教練，我已經跟健身房說了，下周就換成王教練，女的。”
“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極端？一上來就分手？三年的感情你當什么了？”
“你說話啊。”
“李知行。”
“你別不理我。”
“我錯了行不行？我跟你道歉。”
“我都說了我錯了你還要怎樣？”
我看著這些消息，一條一條地從屏幕上滾過去，沒有回復。
然后點進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三天前發的，配圖是一張**，蘇晚穿著緊身運動服站在健身房的鏡子前，笑得很燦爛，配文是“體能訓練**y30，感謝教練的耐心指導，沖鴨！”
下面有三十多個贊，陳北川在評論區回了一個肌肉emoji和一個加油的表情。
我點進陳北川的朋友圈，陌生人只能看十條。但這十條里，有四條跟他們健身房的學員有關，每條都有***的照片，每條都有他的“專業指導”。
其中一條是一周前發的，配圖是一張手寫的小卡片，上面寫著“感謝陳教練的悉心教導，讓我愛上了健身”，落款是一個女生的名字，筆跡很清秀。
陳北川的配文是：“每一位學員的進步，都是我最大的動力。健身先健腦，塑形先塑心。”
我差點把晚飯吐出來。
我截了圖，存進一個新建的相冊里，命名為“證據”。
然后我翻開蘇晚的朋友圈，一條一條地看過去。
三個月前，她開始去健身房。
兩個月前，她開始上陳北川的私教課。
一個月前，她開始在朋友圈頻繁地發健身相關的內容，每一條都帶著蓬勃的朝氣。
兩周前，她開始晚歸。每次回來都說訓練太累了，洗了澡倒頭就睡。
一周前，她洗澡的時候把手機帶進了浴室。
三天前，我們的三周年紀念日，她說訓練太忙，改天再補。
我關掉手機屏幕，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不停地回放剛才的畫面——蘇晚貼在陳北川懷里，運動背心的帶子滑下半截肩膀，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他的雙手疊在她小腹上。
那個動作。
那個該死的動作。
蘇晚有怕*的毛病，她的小腹位置特別敏感，平時我碰一下她都會笑著躲開。她跟陳北川訓練的時候，怎么就不怕*了？
我睜開眼，拿起手機，撥通了賀家明的電話。
“喂，家明，你幫我打聽個事。”
“你說。”
“你們學校體育學院，是不是有一個叫陳北川的畢業生？”
賀家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是體院14級的，比我們大兩屆，當年校田徑隊的，畢業之后去了連鎖健身房當私教，聽說業績不錯。”
“幫我查一下這個人的底。”
“查什么？”
“什么都查。感情史，職業經歷，有沒有被投訴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賀家明的聲音嚴肅起來：“哥，出什么事了？”
“蘇晚的私教就是他。”
我沒多說，但賀家明跟我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他太了解我了。
“操。”他只說了一個字。
“查到什么直接發我。”
“行。”
掛了電話，我起身去洗手間洗臉。
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有點陌生。眼睛是紅的，但眼神很冷。嘴角抿成一條線，顴骨比三個月前突了一點——大概是最近加班太多，瘦了。
我捧了把冷水拍在臉上。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蘇晚的媽媽，趙阿姨。
我看著來電顯示，猶豫了三秒鐘，還是接了。
“喂，阿姨。”
“小李啊，晚晚剛才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