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的詛咒。
3 哭喪棒
死牢的日子是按頓數算的。每天兩頓餿窩頭，一碗渾水。我縮在墻角，那顆槐木眼珠子被我藏在草席底下，但我能感覺到它在發熱，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我不知道侍郎府為什么要陷害我，也許是那對紙人出了岔子，也許是趙管事那個非人的東西想找個替罪羊。在這里，解釋是沒用的，拳頭和大刑才是硬道理。
第三天夜里，牢門響了。
進來的人不是獄卒，而是個穿著黑色斗篷的老太監。他手里拄著一根烏木拐杖，走一步頓一下，聲音在空曠的牢房里回蕩。
他在我面前停下，渾濁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把我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你就是那個扎紙的陸離？”老太監的聲音尖細，像是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我點點頭，沒敢說話。
“侍郎府那事兒，咱家聽說了。”老太監俯下身，一股濃郁的檀香味掩蓋不住他身上的尸臭味，“不過，咱家今天來，不是為了那事兒。”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遞到我面前：“看看這個。”
我接過紙，借著走廊里昏暗的燈火一看，又是一張畫稿。這次畫的是一個極其復雜的法壇，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紙人，中央立著一根高高的桿子。
“這是‘渡魂幡’。”老太監說，“宮里的一位老祖宗，快要不行了。她信佛，信了一輩子，臨了卻怕得很。她想要一場前所未有的法事，要九百九十個紙人**，要一個紙扎的極樂世界。”
我看著那畫稿，手開始抖。這工程太大了，而且那畫稿上的線條透著一股邪氣，那些紙人的姿勢都很怪異，像是在舉行某種祭祀。
“公公，這么大的場面，我一個人做不來。”我實話實說。
“誰說讓你一個人做了？”老太監冷笑一聲，“咱家會給你配十個小太監打下手。你只管教他們怎么做。工期只有七天。”
七天？九百九十個紙人？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公公，這不可能……”我剛想拒絕。
老太監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陸離，你在牢里，只有兩條路。要么接這活兒，戴罪立功；要么繼續蹲著，等著秋后問斬。選吧。”
又是這種選擇題。我苦笑一聲，還能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