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你養你，你辭職回去伺候她，不是更天經地義？”
“媽，你說什么呢！”方逸辰急了。“爸是局里的副科長，怎么能辭職？咱們家靠誰？我的學費、補習費、房貸，不都是爸在撐？媽，你別太過分了！”
我看著兒子，突然覺得他很陌生。
這個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此刻滿臉都是對我“不懂事”的指責，好像我這些年的付出，全是空氣。
方志遠**太陽穴：“晚秋，算我求你了。媽現在真的可憐，腦子時清醒時糊涂，清醒時就哭，說想孫子。咱們接她來，你白天照顧一下，晚上我回來幫忙。逸辰考上大學就好了，就幾個月的事，行嗎？”
我不說話。
我走回座位，端起已經涼透的蓮藕湯，喝了一口。油花凝在湯面上，結成白色的膜，又膩又苦。
“媽！”方逸辰催促，“你給個準話。”
我放下碗。
“好。”我說，“接來吧。”
第三章
方逸辰臉上立刻綻出笑容，那種得逞的、毫不掩飾的得意。
他轉身摟住方志遠：“爸，媽答應了！”
方志遠也笑了，眼角的褶子舒展開。他拍拍兒子的肩：“我說什么來著，**就是嘴硬心軟。”
“手機呢？你答應我的新手機！”方逸辰急切地說。
“在柜子里，我去拿。”
父子倆一前一后進了臥室，關上門。
我坐在餐桌旁，隱約聽見他們的笑聲。
桌上六道菜慢慢失去溫度，油凝在表面，像一層丑陋的殼。
五分鐘后，方逸辰舉著一臺嶄新的銀色手機走出來，翻蓋的，屏幕比他那臺舊的大一倍，按鍵在燈光下閃著光。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廣告天天播，要四千多塊。
“媽你看！”方逸辰晃了晃，“能拍照的，一百三十萬像素！”
我看著兒子興奮的臉，想起上周他說“同學都換新手機了”，我說等期末考完再買，他甩門而去。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
方志遠跟在后面，手里還拿著充電器。
“晚秋，明天我去趟鄉下，把媽接來。你收拾一下書房，買張護理床，錢從我工資卡里取。”
“書房？”我問，“逸辰不是要在書房復習？”
“我在臥室復習也行。”方逸辰頭也不抬，“奶奶重要。”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