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了半寸。
他咳出一口血，滴在她裙角上。
她低頭看了眼。
沒擦。
“你第一次求我，”她說，“是在我爹死那天。”
他沒答。
她繼續：“你跪在御書房外，求父皇寬恕，說**是冤的。”
他閉了閉眼。
“你求了三天。”她說，“最后你跪到暈倒，血從額頭流下來，滴在地磚上，像梅花。”
她頓了頓。
“你那時候，是真想救我爹。”
“可你沒救。”
他喉嚨里擠出一個音：“……我……”
“你沒救。”她重復，聲音輕了，“你救了天下。”
鐵鏈又緊了一寸。
他腳下一軟，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濕地上，沒聲。
她看著他，像看一個死人。
“現在，”她說，“輪到我了。”
他閉上眼。
沒動。
鐵鏈勒進皮肉，血順著鎖骨往下淌，滴在她腳邊，和她腳踝的舊血混在一起。
她沒再說話。
風從牢窗灌進來，吹滅了那盞油燈。
黑暗里，只有鐵鏈摩擦的聲音。
沙——
沙——
沙——
他跪著，頭低著，沒抬。
也不知過了多久。
她松了鏈子。
他沒倒。
沒喘。
沒動。
她站起身，鐵鏈嘩啦一聲，拖在地上。
她走到墻角，從破被褥里摸出一柄**。
刀柄是木的，刻著四個字：
“永世不悔。”
他認得。
是當年他送她的。
“你還留著？”他啞著嗓子問。
“留著。”她說，“等你來取。”
他抬頭，看她。
她把刀遞過去。
刀尖朝下，柄朝他。
他沒接。
她等了三息。
然后，她轉身，走到牢門邊，推了推門。
門沒鎖。
她走出去。
沒回頭。
他跪在原地，脖子上還留著鐵鏈的印子，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走得很慢。
走廊盡頭，一扇小窗透進光。
光里，有灰塵在飄。
她站在光里，背對著他。
“你燒了我，”她說，“可你燒不掉我記住的你。”
然后，她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跪著，沒動。
**還躺在地上。
刀柄溫熱。
他低頭，看著刀。
良久，他伸手，把它撿起來。
刀身沒銹。
他把它**腰帶。
站起身。
走出牢門。
外面，天亮了。
風還在吹。
墻角，有一只螞蟻，拖著半片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