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蛋白跌破臨界值。醫生標注為原因不明的進行性貧血，建議住院觀察。系統沒有采納。”
“那是醫療系統的判定。”瑪琳說，“在血稅局，這叫履約。”
艾登抬眼看她。
“履約？”
“**員不評價履約代價。”瑪琳的聲音壓低了一點，“標記異常，提交復核，然后處理下一份。不要越權。”
她轉身離開。
皮鞋聲逐漸遠去，第三**科重新被鍵盤聲和掃描儀吞吐聲填滿。
艾登沒有立刻動。
主管的回應符合流程，毫無破綻。**就是這樣運行的：用規則覆蓋異常，用合規消化矛盾，用權限切割責任。
只要賬目平衡，就沒人需要面對賬目背后的東西。
他重新拉出那十二份稅單。
紙面上的油墨帶著一股極淡的鐵銹味。血稅局的特種打印機使用含鐵顯影劑，每張稅單都有這種氣味。可今天這股味道格外清晰，像剛從冷藏庫里取出的血袋表面凝結的水汽。
艾登切回盧卡斯·韋爾的血源檔案。
最近一次扣稅記錄顯示在三天前。
下一次預扣記錄已經生成。
不是下個月。
是十分鐘后。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新的提示：
「臨時補足協議已觸發。」
「目標血源：盧卡斯·韋爾。」
「預扣額度：十二份。」
「執行倒計時：00:09:58。」
艾登的指尖停在回車鍵上。
盧卡斯·韋爾仍然活著。
而系統已經準備從他身上，提前扣走下一筆血稅。
終端右下角的倒計時還在跳。
「臨時補足協議已觸發。」
「目標血源：盧卡斯·韋爾。」
「預扣額度：十二份。」
「執行倒計時：00:09:58。」
艾登盯著那行數字，沒有立刻提交復核。十分鐘走完，系統就會從一個活人身上扣走十二份血稅。它不會問盧卡斯是否清醒，也不會問他還能不能承受。只要協議顯示有效，扣除就是合法。
他調出盧卡斯·韋爾的公民檔案。
三十四歲，市政管網維護員，橡木區居民，非轉化型人類。三個月前，他申請過一項名為「血稅補償計劃」的債務減免服務。申請理由很普通：醫療賬單逾期，房屋貸款延遲，信用分跌破安全線。
這類申請每天都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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