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得很低，但擋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
"老趙，招娣答應(yīng)了。趕緊給你弟打電話，讓他別聲張。"
"耀祖的畢業(yè)證下個月就發(fā)了，千萬不能出岔子。"
我靠在墻上，攥著手機，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
趙招娣，招弟。
這個名字從生下來就刻好了我的命。
但這一次，他們看走眼了。
兩天。
給我兩天時間。
夠了。
第二天中午，我坐大巴去了鎮(zhèn)上。
陳姐在廠門口等我，手里拎著一個快遞盒子。
"你買的啥？這么小一個。"
她是流水線上跟我挨著坐了三年的工友，大我十五歲，拿我當(dāng)親妹妹。
我拆開包裝，掌心里躺著一粒黑色紐扣大小的東西。
"監(jiān)控攝像頭。"
陳姐的眉毛擰起來了。
"你買這個干啥？"
我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她聽完，半天沒說話。然后一拳砸在廠門口的鐵欄桿上。
"**！****就是**！"
"自己兒子酒駕撞人，讓閨女去頂罪？天底下有這樣的爹媽？"
我把攝像頭重新裝進盒子。
"陳姐，你老公以前在鎮(zhèn)司法所干過，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酒駕撞人逃逸，如果被撞的人傷得很重，最多能判多少年？"
陳姐愣了一下，回憶了幾秒。
"我聽老高說過，肇事逃逸，傷者要是變成重傷或者……那就是三年往上走了。"
她看著我。
"招娣，你該不會真想去替你弟……"
"不會。"
我把快遞盒子塞進書包。
"我要讓他們自己把自己埋了。"
回村的時候是下午四點。
我爸去隔壁村找他那個當(dāng)過村干部的堂弟"商量對策"了，我媽在廚房剁雞，說是耀祖這兩天嚇得吃不下飯，要給他燉個湯補補。
撞了人跑了，還有心思喝雞湯。
我沒吭聲，徑直上了樓。
趁著天沒黑，我把攝像頭從盒子里取出來，用廠里帶回來的雙面膠粘在全家福相框的背面。
鏡頭從相框右上角露出一個針眼大的孔，肉眼根本看不出來。
我把相框端端正正掛回堂屋柜子上方的那面墻上。
全家福里他們笑得燦爛，背后的那只小眼睛，從今天開始，一秒不落地盯著他們。
連上家里的無線網(wǎng)，我在手機上調(diào)出了畫面。
清清楚楚。八仙桌、沙發(fā)、大門口，全在畫面里。
晚飯的時候，我爸回來了，一身酒氣。
他一**坐在沙發(fā)上，沖趙耀祖招了招手。
"過來，你堂叔說了，這事要趕緊處理。那個被撞的還在鎮(zhèn)醫(yī)院躺著，要是他家里人先報了警就麻煩了。"
趙耀祖端著雞湯碗，手還在抖。
"爸……如果姐去自首，那邊會不會來找我們賠錢？"
"賠什么賠！"我爸一拍大腿。
"你姐去認(rèn)了，你的名字就不會出現(xiàn)。最多賠個醫(yī)藥費，到時候讓你姐出面談。"
"可是……那算不算作偽證？"我媽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什么偽證！"我爸瞪了她一眼。
"交通事故，又沒有監(jiān)控，誰開的車誰說了算。到時候招娣說是她開的，那就是她開的。"
我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扒飯，一句話不說。
手機放在兜里，靜音模式。
錄得死死的。
"姐，你……你明天真去啊？"
趙耀祖忽然轉(zhuǎn)頭看我，雞湯碗端在手里，熱氣蒸得他的眼鏡片起了一層霧。
"去。"
他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么，又把頭埋回碗里。
我媽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背。
"吃飯，別想了。你姐心里有數(shù)。"
是啊，我心里有數(shù)。
比你們想的清楚得多。
飯后，我上樓躺著，戴上耳機，把攝像頭的實時畫面調(diào)出來。
樓下客廳里，我爸和趙耀祖還在嘀咕。
"那件衣服呢？"我爸壓低聲音。
"什么衣服？"
"你那天穿的那件外套！上面有血。"
趙耀祖慌了。
"在、在我房間衣柜里，我沒敢動……"
我爸罵了一聲臟話，站起來大步走進趙耀祖的房間。
一分鐘后，他拎著一件灰色連帽衛(wèi)衣出來了。衣服的袖口和下擺上有幾塊暗紅色的斑點。
"這種東西你也敢留著！"
他拎著衣服走到后院，我聽到打火機響了幾聲，一股焦糊味從窗戶飄上來。
畫面里，趙耀祖站在后門口，看著火苗舔上衣服，一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