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壯去開門，然后"嗷"了一嗓子。
門口站著一個兩米寬的影子。
老二。錢大海。
他身后是一輛雙排輪貨車，把樓下的路堵得死死的。
已經有三輛車在按喇叭了。
「北子！物資到了！」
他大步走進來，左手拎一箱方便面，右手拎兩箱礦泉水。
「二哥……你開了多久？」
「九個小時！油門踩到底！一路沒停！」
「……你堵路了。」
「不礙事，打了雙閃。」
趙大壯貼著墻站著，看著這個壯漢在他的客廳里卸貨，嘴巴一直沒合上。
晚上九點，老七到了。
進門第一件事不是打招呼，是蹲下來檢查我的腿。
「接口處發紅——今天換藥了嗎？」
「換了。」
「用什么藥？」
「藥店買的碘伏。」
「碘伏？你的創面用碘伏？你怎么不直接抹辣椒水？！」
他打開行李箱。
里面不是衣服。
是一整箱醫療耗材——紗布、無菌手套、術后專用消毒液、彈力繃帶。
「你出差都帶這些？」
「這是專門給你買的。坐下。別動。」
他蹲在我腿前換藥的樣子，跟三年前在廢墟里一模一樣。
那時候也是這兩個字——別動。
不一樣的是，那時候我的腿還在。
凌晨兩點。
最后一個人到了。
門被推開的時候，我從沙發上坐起來。
客廳里，老二睡在陽臺的行軍床上——對，他帶了行軍床。
老四窩在角落里抱著筆記本。
老七靠著墻，打著輕微的鼾。
趙大壯縮在自己的小床上，被子蒙到腦門。
陳鐵柱站在門口。
一米八三，站得筆直。
頭發剃得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