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三鴻遠的簽約確認函收到了，對方CEO顧明輝親自簽的，態度很誠懇。另外，他本人好像也在今天的HY8826上，商務艙。"
我回了兩個字："知道。"
然后鎖屏。
宋瑜走到我面前，站定。
"霍……先生。"
她改口改得很生硬，尾音帶著顫。
"說。"
"經濟艙那位男乘客——就是之前占了您座位那位——他自稱是鴻遠集團的項目經理。"
"嗯。"
"他……正在向我們的乘務員索要頭等艙餐食。被拒絕之后，情緒比較激動。"
"然后呢？"
"他說他認識人。"
我端起香檳杯，看著氣泡從杯底往上升。
一顆，兩顆，三顆。
每一顆都在液面上無聲炸裂，濺出微小的飛沫。
"他認識誰？"
宋瑜咽了一下口水，喉結——準確地說是喉結那個位置——上下滑了一次。
"他沒具體說。但他留了名片，語氣……非常自信。"
我笑了一下。
不是嘲諷，是真覺得有意思。
鴻遠集團，一個年營收不到八個億的中型企業，被我們瀚宇以12億估值準備**，對方CEO恨不得跪著把公章遞過來。結果他下面一個項目經理，在我的飛機上扔了我的行李，現在還要用鴻遠集團的名頭來壓我的乘務員。
這個世界的信息差，有時候比段子還好笑。
"按正常流程處理。"我放下杯子，"他鬧就讓他鬧，別因為我的存在改變任何操作標準。該警告警告，該記錄記錄。"
"明白。"
"還有——"
"是。"
"幫我查一下，商務艙是不是有一位姓顧的乘客。"
宋瑜掏出乘務用的平板，翻了幾下。
"商務艙4C，顧明輝先生。"
"好。"
"需要……通知他嗎？"
"不用。"我重新閉上眼，"讓他安安靜靜坐著，別打擾他。"
宋瑜轉身走了。
簾子落下來的那一瞬間，我聽到她在簾子那邊深深吐了一口氣，那種吐氣的聲音像是一個人在**結束鈴響之后終于放下筆。
我重新拿起手機。
秦戈又發了一條："老板，鴻遠那邊的盡調報告我更新了，有個細節挺有意思——鴻遠華東區項目部去年報了14次差旅違規，全是同一個人：鄭凱。頭等艙改簽、超標住宿、虛***，花樣挺多。顧明輝一直沒處理，估計是有點關系。"
我把這條消息存了下來。
然后打開相冊，翻到今天早上在候機廳拍的一張照片——我的登機牌和帆布袋放在一起，登機牌上寫著"12A"。
發了條朋友圈，配文："又一次例行體驗，期待驚喜。"
設置了僅秦戈可見。
秦戈秒回了一個表情包：一只貓躺在戰壕里，配字是"老板又去微服私訪了"。
我笑了一下。
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三萬英尺的高空，云海翻涌，像打碎的蛋清鋪了一層。陽光從西邊切過來，把云層的邊緣燙成金色。
機翼上的瀚宇航空Logo在光線里一閃一閃。
藍底白字。
跟我帆布袋上那個一模一樣。
頭等艙很安靜。
除了我之外只有兩個乘客——一個在睡覺，另一個戴著降噪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