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還在搶救室等開顱，銀行卻打來電話。

“梁女士，您父親名下那套老宅，今天上午已經完成二次抵押，請確認放款用途。”

我愣了兩秒，攥著繳費單沖到收費窗口。

護士抬頭看我：“梁建國的手術押金還差二十萬，再拖下去，今天這臺手術就排不上了。”

我哥卻在這時摟著嫂子從樓梯口下來，手里晃著一份購房合同，沖我皺眉。

“別催了，房子手續辦完，錢自然會轉回給醫院。”

嫂子翻了個白眼：“一套老破小，能換套婚房，多值啊。”

“再說了，爸要是真沒熬過去，房子不也還是你哥的？”

我盯著她手里的合同，忽然笑了。

原來他們抵出去的，從來不是房。

是我爸還沒咽下去的那口氣。

......“梁秋，最后問你一遍，手術押金今天到底能不能補上？”

護士把繳費單塞進我手里時，我爸剛被推進搶救室。

門“砰”地關上，紅燈亮起，我低頭一看，繳費單上還差二十萬。

我喉嚨發緊，抓著單子追上護士。

“再給我半小時，我去想辦法。”

護士看了我一眼，聲音也低了。

“醫生剛說了，顱內出血，壓迫神經，今天排不上手術，后面更危險。”

我點頭，轉身就往樓道跑。

剛跑到拐角，手機忽然響了。

陌生號碼。

我本來想掛，可那頭一遍遍打，震得我心慌。

我咬牙接起，對面先開了口。

“**，請問是梁建國家屬梁秋女士嗎？”

“我是。”

“這里是安信銀行。

您父親名下那套老宅，今天上午已經完成二次抵押放款，我們這邊需要確認放款用途。”

我腳下猛地一頓。

“你說什么？”

對面語氣平得像沒溫度。

“西城棉紡家屬院那套房，今天上午十點二十七分完成二押，放款二十六萬八。”

我耳朵一下就嗡了。

那套老宅，是我媽死前都舍不得撒手的根。

前幾年梁志強提過兩次過戶，都被我爸罵了回去。

現在我爸還躺在搶救室里，誰去辦的抵押？

“不可能。”

我聲音發抖“我爸現在昏迷著，根本不可能去銀行。”

“流程資料齊全，所以才會放款。

您如果有異議，可以本人到網點查詢。”

電話掛斷后，我后背直發涼。

我爸的房，被人抵了。

可搶救室外，還正缺這二十萬。

我轉身沖回收費處，把單子拍到窗口。

“麻煩你再查一遍，我爸這邊到底有沒有到賬記錄。”

護士敲了幾下鍵盤，把屏幕轉給我。

“沒有，系統里還是欠費，一分錢都沒進來。”

我盯著那串鮮紅的數字，腦子都木了。

就在這時，身后忽然傳來林曼的聲音。

“你還堵在這兒干嗎？

錢不是已經想辦法了嗎？”

我猛地回頭。

梁志強和林曼一前一后從電梯口出來。

我爸在里面搶救，他卻穿著嶄新的襯衫，手里還夾著一份文件。

我目光掃過去，心口狠狠一沉。

海禾云境商品房認購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