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時整個人都是恍惚的，什么都不知道。等她清醒過來，人已經"火化"了，骨灰盒都入了土。
但殯儀館說——沒有這個人的火化記錄。
"會不會是在別的殯儀館？"蘇念晚問，聲音有些發顫。
"云城就我們一家殯儀館。"工作人員說，"你要不要去你們當地的殯儀館問問？"
蘇念晚搖了搖頭。
她們縣城沒有殯儀館，周邊幾個縣的遺體都是送到云城來火化的。賀家當時也是這么說的——人送到云城火化了。
但云城殯儀館說，沒有。
蘇念晚走出殯儀館大門，七月的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曬得她眼前發白。她站在臺階上，感覺自己的血液正在一點一點變冷。
那條短信說的是真的。
賀承遠沒有死。
那輛撞爛的貨車里，到底是誰？
蘇念晚蹲下來，雙手捂住臉。不是哭，是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壓得她喘不過氣。她和這個男人談了六年戀愛，頂著他全家的反對嫁給他，為他放棄了上大學的機會，為他省吃儉用攢嫁妝——
而他，用一場假死騙了所有人。
為什么？
蘇念晚慢慢放下手，站起來。
她的眼睛干燥得發疼，但異常清亮。
她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念晚？"是她在化肥廠時的同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林小鹿。
"小鹿，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賀承遠出事那天，你在現場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我……我沒在現場，但我聽人說了。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是誰最先到的現場？報警的人是誰？"
"這個……我不太清楚，你問這個干什么？念晚，你是不是——"
"幫我打聽一下，"蘇念晚說，"越詳細越好。還有，幫我查查賀承遠出事前一個月的銀行流水，他的卡我這里有副卡。"
"念晚！"林小鹿的聲音拔高了，"你到底怎么了？"
蘇念晚沉默了兩秒，然后說："小鹿，我懷疑賀承遠沒有死。"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久，林小鹿才說："你……你說什么？"
"我在云城殯儀館，這里沒有他的火化記錄。"蘇念晚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說自己丈夫的事，"他可能根本就沒死。"
"這……這不可能吧？那車禍現場——"
"我不知道。"蘇念晚說，"但我會查清楚。"
掛了電話，蘇念晚在殯儀館門口的長椅上坐了很久。松柏的影子慢慢移動，從她的腳尖爬到膝蓋。
她在想一件事。
如果賀承遠是假死，那他圖什么？
錢。
這個答案幾乎是本能地跳出來的。
賀承遠做貨運這幾年，確實賺了不少。但他花錢也大手大腳，真正存下來的并不多。而且他出事前剛從她家拿走了準備辦婚禮的十五萬，加上彩禮三十萬——
四十五萬。
對于他們這種小縣城的家庭來說，這幾乎是兩家人全部的身家。
蘇念晚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賀承遠出發去廣州之前，曾經接過一個電話。當時她就在旁邊，他接起來后臉色變了一下，然后走到陽臺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她問他是誰，他說是貨主催貨。
但他的表情不對。
蘇念晚當時沒在意，現在回想起來，那個電話之后，賀承遠就格外殷勤，說了很多"我愛你""我會讓你過好日子"之類的話。
那些話現在想來，不像是承諾。
像是告別。
蘇念晚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她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去**大隊。"
她要調賀承遠那場車禍的事故報告。
出租車在城市里穿行，蘇念晚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流動的高樓和人群。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輕易藏下一個"死人"。
手機又震了。
又是一個陌生號碼，這次不是短信，是電話。
蘇念晚猶豫了一秒，接了。
"蘇念晚小姐？"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很職業化的禮貌。
"你是誰？"
"我姓陸，是盛遠集團法務部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當面和您談，請問您現在方便嗎？"
蘇念晚皺眉："盛遠集團？我不認識你們，你打錯了。"
"沒有打錯。"對方頓了一下，"蘇小姐，這件事關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