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吃的芝士蛋糕?！?br>發(fā)完呆準備關燈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顧云舟的一條消息：“蛋糕確實不算甜。但好吃。”
沈時雨把這條消息看了兩遍，把手機扣在胸口，對著天花板笑了一下。然后她把手機翻過來，只回了一個字：“嗯?！?br>跟顧云舟的風格一模一樣。她覺得這樣很好笑，又把手機扣回去了。
隔壁房間，顧云舟躺在床上，碟子已經(jīng)洗干凈放回了碗架。他在黑暗中打開手機，翻到沈時雨的主頁，看到她剛更新了一條朋友圈：一張芝士蛋糕的照片，配文只有半片楓葉的emoji。
他把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保存到了手機相冊里。相冊里面還有別的照片：鞋柜上那碟醬黃瓜、碗架上多出來的那個碗、沈時雨在客廳練瑜伽時的模糊側影——那是他某天早上不小心路過客廳時，猶豫了兩秒之后偷**的。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隔壁的燈滅了。
他在黑暗中想，還有三百零三天。這三百零三天過完以后，他該用什么理由，讓她繼續(xù)出現(xiàn)在這個廚房里，繼續(xù)吃他冰箱里永遠會補給的鮮奶，繼續(xù)在他烤糊吐司的時候把他的那份也烤糊——不對，是他烤糊了，她吃自己的，他吃糊的。
他想得太遠了。
但他沒有叫停自己的思緒。
第三章 倒計時式離婚
時間是一種很狡猾的東西。你盯著它的時候它走得極慢，你一不留神，它就把幾個月偷偷塞進了垃圾桶。
第三百四十六天。
沈時雨把這個數(shù)字寫在了臺歷上，然后用紅筆圈了起來。臺歷掛在冰箱側面，那個位置顧云舟每天倒水的時候都會看見。她第一天掛上去的時候，顧云舟看了一眼，什么也沒說。后來他每天都會看一眼，但也什么也沒說。
誰也沒有提起那個倒計時。
但他們都知道，數(shù)字正在歸零。
這一年里發(fā)生了很多小事，小到不值得寫進任何協(xié)議，大到沈時雨偶爾會忘記自己是在執(zhí)行一份合同。
比如七月份她考中級職稱的前一晚緊張得失眠，凌晨一點還在翻來覆去。隔壁房間的燈亮了，顧云舟敲了她的門，遞過來一杯溫牛奶和一片褪黑素。他說：“我剛好也要吃?！钡?a href="/tag/shenshiyu2.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時雨注意到那盒褪黑素是剛拆封的，鋁箔紙上的第一個膠囊被他按破了邊——他不擅長撕那種包裝，因為從來沒吃過。
比如八月份顧云舟發(fā)燒到三十九度，躺在床上燒得迷迷糊糊，沈時雨請了半天假，煮了白粥，每隔一小時用溫毛巾給他擦額頭。他燒得說胡話的時候喊了一聲“媽”，后來又喊了一聲“沈時雨”。她以為他在說夢話，應了一句“我在”，他居然真的安靜了下來，燒也慢慢退了。
比如九月份沈時雨過生日，顧云舟出差在外地，當天什么表示也沒有。她以為他忘了，雖然協(xié)議里本來就不包括記生日。但第二天她到家，發(fā)現(xiàn)餐桌上放著一個巴掌大的蛋糕和一只包裝盒?？ㄆ蠈懼骸白蛱斓牡案赓u完了，這是今天做的。補祝你昨天快樂。”禮物是一條羊絨圍巾，深灰色的，很軟，標簽上寫著“可機洗”。她后來想，他大概不知道女人圍巾該怎么挑，只是記住了她說“不想干洗太麻煩”。
比如十一月沈時雨的母親住院做一個小手術，顧云舟開車送她去醫(yī)院，在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坐了四個小時，手機都沒怎么玩，就坐著，擰礦泉水瓶蓋子，擰開又擰緊。沈時雨說你可以先回去，他說不急。后來她母親出院了，在車上跟她說：“你這個老公，話是不多，但人靠得住?！?a href="/tag/shenshiyu2.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時雨沒接話，因為她不知道怎么接——他不是老公，他是一個合同履約方，合同還有四個月就到期了。
比如十二月跨年夜，整棟樓都在放煙花，兩個人站在陽臺上看，肩并著肩，中間隔了十厘米。煙花最大那一聲響的時候，顧云舟下意識地把手伸到沈時雨面前，擋了一下——大概是怕有碎屑濺到她。煙花放完，他收回手，**褲兜里，說了一句“新年快樂”。她說“新年快樂”。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這些事情，加在一起，大概就是沈時雨在第三百四十五天晚上睡不著的原因。
她躺在床上，把這一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