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個西紅柿炒蛋，甜的？”
“嗯，我習(xí)慣放一點糖。”沈時雨以為他不喜歡，“不好吃的話下次我改。”
“不用改。”他說，然后又多夾了兩筷子。
吃完飯沈時雨洗碗，顧云舟站在廚房門口猶豫了大概十秒鐘，說：“我來洗吧。”
“不用，你是甲方。”
“什么？”
“你是出錢的那個。”沈時雨頭也沒抬，“協(xié)議里寫了，我負責家務(wù)。”
顧云舟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想說協(xié)議里沒寫那么細，但沈時雨已經(jīng)把碗都洗好了。他只好退回到客廳，把茶幾上散落的文件收整齊，又順手把茶幾擦了。
下午沈時雨在房間里看書備考，聽見門外傳來輕微的聲音。她打開門，看見顧云舟拿著一把螺絲刀在修陽臺那扇有點歪的紗窗門。他穿著家居的灰色T恤和運動褲，袖子卷到肩膀，露出小臂的線條。陽光照在他身上，他的頭發(fā)亂了一撮，翹在腦袋上。
她從來沒見顧云舟穿正裝以外的衣服。這個發(fā)現(xiàn)不知道為什么讓她心跳快了一拍。
紗窗門修好了，顧云舟拍了拍手上的灰，轉(zhuǎn)過身看見她站在門口，下意識地把亂掉的那撮頭發(fā)按了按，但沒按下去。
“紗窗的軌道有點變形，我掰正了。”他說，“以后推的時候往左帶一點力。”
“哦，好。”沈時雨說，“謝謝你。”
“不用謝。”
兩個人面對面站了兩秒，顧云舟先移開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灰，說了句“我去洗澡”，就從她身邊走過去了。走廊很窄，他經(jīng)過的時候，手臂離她的肩膀只差一點點距離。沈時雨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液的皂香，那種味道說不上好聞，但她記住了。
晚上各自回房前，沈時雨在客廳的茶幾上發(fā)現(xiàn)了一張紙條，壓在她常用的那支黑色簽字筆下面。紙條上寫著：“盛恒實業(yè)最近在裁員，你可以更新一下簡歷，有備無患。”
顧云舟的字寫得很漂亮，筆鋒收得很干凈。
沈時雨把紙條翻過來，背面沒有別的話了。她想了想，把它夾進了自己的備考筆記本里。然后她打開電腦，確實更新了簡歷。不是因為信不過他，而是因為在裁員的兆頭出來之前就做好準備，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生存法則。
她趴在桌上寫完簡歷最后一個字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顧云舟的微信，只有一行字：“冰箱第二格有芝士蛋糕，別人送的，我不吃甜的。”
沈時雨打開冰箱，第二格確實有一個淡藍色的盒子，里面是一塊完整的巴斯克芝士蛋糕，焦皮烤得很漂亮。她切了一小塊，坐在廚房的吧臺邊吃。蛋糕很甜，口感綿密，她吃得嘴角沾了一點焦皮，用指腹擦掉，又舔了一下指腹。
然后她拿起手機，給顧云舟發(fā)了一個“謝謝”的表情包，是一只橘貓鞠躬的動圖。
過了三分鐘，顧云舟回了一個“嗯”。
又過了兩分鐘，他又發(fā)了一條：“蛋糕不吃明天就不好吃了。”
沈時雨看著那條消息，在廚房里無聲地笑了。她又切了一塊，裝在白色碟子里，端到顧云舟房門口，輕輕敲了兩下門。
門開了，顧云舟戴著眼鏡——這是沈時雨第一次看到他戴眼鏡，黑色細框，讓他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他看見她手里的碟子，愣了一下。
“你說不吃甜的，”沈時雨把碟子遞過去，“但芝士蛋糕不算特別甜。”
顧云舟看著她遞碟子的手，沒有接。他大概在想一個合適的不讓自己顯得太想要的拒絕理由，但想了半天沒想出來。
沈時雨把碟子往他手里一塞：“明天就不好吃了。”
然后她轉(zhuǎn)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看起來跟平時一模一樣。但她走到主臥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后傳來很輕的一聲塑料叉子碰到陶瓷的聲音。
她沒回頭，但她的耳朵很清楚地捕捉到了那個聲音。
那天晚上沈時雨躺在床上，在手機備忘錄里記了當月家用支出明細。記賬記到一半，她忽然翻到前面幾個月的記錄，看到自己搬進這間公寓的第一天寫的幾個字：“365天，倒計時開始。”
那個倒計時已經(jīng)過去了六十二天。她盯著那個數(shù)字看了一會兒，然后劃掉了那行字，重新寫了一句：“今天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