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陸綿綿是陸家最聽話的嫡女。
替嫁渣男，她忍了。
被假千金搶走靈根，她也忍了。
被剜心救渣男的白月光，她認了。
可當(dāng)她跪在城門口求他們放過陸家三百口人命時，她的好姐姐踩著鳳頭靴，笑瞇瞇地說——
“綿綿，你本就是替我**的棋子，怎么還真把自己當(dāng)陸家小姐了？”
死后她才知道，自己是一本團寵文里用來襯托假千金的炮灰女配。
重活一世，陸綿綿看著劇本冷笑。
撕了。
1
陸綿綿醒來的時候，嘴里還殘存著鐵銹般的血腥味。
她下意識抬手摸向胸口——那里本該有一個碗口大的窟窿，是太子殿下親手剜的，說是要拿她的心頭血去救他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白月光。
可胸口光滑平整，什么都沒有。
“小姐，您醒了？昨夜落水受了寒，夫人特意吩咐廚房燉了燕窩粥，讓您趁熱喝呢。”
丫鬟碧桃端著青瓷碗進來，臉上掛著十六歲少女該有的天真笑意。
陸綿綿愣在原地。
她記得碧桃。上輩子碧桃為了替她擋假千金陸明珠的毒酒，七竅流血死在她懷里，死前最后一句話是：“小姐，下輩子別那么乖了……”
“碧桃。”陸綿綿嗓音發(fā)啞，“過來。”
碧桃不明所以地湊近，被自家小姐一把抱住，嚇了一跳：“小姐？粥要灑了！”
陸綿綿閉了閉眼，將眼眶里的酸澀逼回去，緩緩松開她。
“幾月了？”
“回小姐，七月十二。”
七月十二。陸綿綿在心里默算，這是她落水的第三天，距離陸家從鄉(xiāng)下接回真千金——也就是那本團寵文的女主角陸明珠，已經(jīng)過去整整兩個月。
上輩子，她就是在今天，被陸明珠“不經(jīng)意間”發(fā)現(xiàn)床底藏著一只寫著“陸明珠**”的巫蠱娃娃。那只娃娃是陸明珠自己放的，可她哭得梨花帶雨，陸家上下便認定是她嫉妒成狂，存心害人。
從那以后，她從一個被接回京城的庶女，變成了陸家所有人眼中的毒婦。
“粥放下吧。”陸綿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讓碧桃后背一涼，總覺得小姐哪里不一樣了，可又說不上來。
碧桃放下粥碗，剛轉(zhuǎn)身，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喧嘩。
“明珠小姐來了！”
陸綿綿的目光瞬間冷了下去。
門簾掀開，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款步走進來，穿鵝**褙子，頭上簪著赤金銜珠步搖，膚白勝雪，一雙杏眼水光瀲滟。她身后跟著烏泱泱一群人，有丫鬟婆子，還有陸綿綿那位向來眼高于頂?shù)牡漳笇O氏。
“姐姐身子好些了嗎？”陸明珠捧著心口，一臉擔(dān)憂，“昨夜我夢見姐姐溺水，嚇得一夜沒睡，今早非要來看看才安心。”
孫氏心疼地拍了拍陸明珠的手背：“你呀，就是心善。一個庶女也值得你這樣惦記？”
陸綿綿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陸明珠的裙擺。
上輩子她沒注意到，陸明珠進門時，裙擺微微擦過門檻，有一瞬間被勾住——這說明她故意在門檻上抹了桐油，好讓她的丫鬟“不小心”絆倒，摔碎那只替她端來的燕窩碗，然后哭著說***不領(lǐng)情。
果然，碧桃端著燕窩粥從內(nèi)室出來，剛跨過門檻，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青瓷碗摔得粉碎，滾燙的粥濺了一地。
“啊——！”陸明珠尖叫一聲，連連后退，像是被嚇得不輕。
孫氏大怒：“好你個沒規(guī)矩的丫頭，竟敢沖撞明珠！”
碧桃跪在地上，臉都白了：“夫人，奴婢不是有意的，這門檻——”
“這門檻怎么了？”陸明珠的貼身丫鬟翠屏立刻跳出來，“門檻好好的，分明是你自己走路不長眼！你知道這燕窩多貴嗎？那是夫人特意從江南帶回來的血燕！”
陸綿綿靠在床柱上，將一切收進眼底。
上輩子她這時候慌慌張張地替碧桃求情，又是磕頭又是認錯，結(jié)果被孫氏罰跪在院子里三個時辰，膝蓋跪爛了，陸明珠卻躲在房里嗑瓜子，笑得前仰后合。
“罷了。”陸綿綿忽然開口，嗓音清凌凌的，像碎冰撞玉。
所有人安靜下來，不可思議地看向她。
陸綿綿從床上下來，赤腳踩在冰涼的磚地上，慢慢走到陸明珠面前。
陸明珠下意識后退半步，隨即穩(wěn)住身形，揚起一張無辜的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