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邪之說------------------------------------------，膝蓋磕在碎磚上，生疼。左右兩側(cè)站著四個錦衣衛(wèi)，繡春刀出鞘，寒光晃得眼睛疼。，手里的刀還沒歸鞘。“說吧。說什么？你是誰，從哪來，為什么出現(xiàn)在丹房。”陸炳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淬過冰，“想清楚再答。”。，明明滅滅。這位錦衣衛(wèi)統(tǒng)領(lǐng)的眼神比刀還冷，但葉凡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沒對準要害。。“我叫葉凡，江寧人，三天前來的京城。”葉凡語速平穩(wěn)，“至于為什么出現(xiàn)在丹房——我說過，醒來就在這。你可以查。查什么？查我住哪，見過誰，被誰打暈。”葉凡盯著陸炳的眼睛，“你既然是錦衣衛(wèi)統(tǒng)領(lǐng)，這些事應(yīng)該不難。”。：“大人！此人定是妖邪！他、他剛才施妖法炸了丹爐，貧道親眼所見！”。
王真人渾身是血，斷腿以詭異的角度扭著，臉上全是煙熏的黒跡。但那雙眼睛賊亮，死死盯著葉凡，像看殺父仇人。
“妖法？”葉凡笑了，“你管硝石過量、爐壓超標叫妖法？”
“你——！”
“硝石遇熱釋放氧氣，硫磺燃點低，你那一鏟子下去，爐內(nèi)溫度瞬間飆升。”葉凡語速越來越快，“爐壁承受不住壓力，不炸才怪。這跟妖法有什么關(guān)系？”
王真人愣住了。
周圍的錦衣衛(wèi)也愣住了。
陸炳眉頭微皺：“你說什么？”
葉凡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機會。
“大人，煉丹不是念幾句咒就行的。硝石、硫磺、木炭，這三樣東西比例必須精確控制。”他指了指廢墟，“這位真人煉丹，全憑感覺，今天運氣好只炸了爐，改天運氣不好，炸的就是整個西苑。”
“放屁！”王真人掙扎著想站起來，“貧道煉丹二十載，從未失手——！”
“那你腿怎么斷的？”
王真人噎住。
葉凡轉(zhuǎn)頭看向陸炳：“大人如果不信，可以找人驗廢墟。爐底殘留的藥渣，硝石含量至少超了四成。這是物證，不是我空口白牙能編出來的。”
陸炳沉默。
他盯著葉凡看了很久，然后揮了揮手。
“去查。”
一個錦衣衛(wèi)領(lǐng)命而去。
廢墟里安靜下來，只剩火苗噼啪的聲響。
王真人臉色變了變，突然又喊道：“大人！就算丹爐是他說的那樣，那他為何會出現(xiàn)在丹房？西苑戒備森嚴，一個普通人能闖進來？”
陸炳看向葉凡。
這確實是個問題。
葉凡腦子里快速過著原主的記憶——兩個混混，一條暗巷，一塊黑色的石頭——
等等。
石頭。
“我昏迷前，”葉凡緩緩開口，“見過一塊石頭。”
陸炳眼神一凝：“什么石頭？”
“黑色，巴掌大，上面有紋路。”葉凡努力回憶，“那兩個混混拿石頭砸了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色石頭。
有紋路。
陸炳瞳孔微微收縮。
廢墟角落里，那灘黑色液體早已滲入地磚，但殘留的痕跡還在——暗紅色的，像干涸的血。
他想起了葉凡瞳孔里一閃而逝的符文。
“大人！”
一個錦衣衛(wèi)快步跑來，單膝跪地：“查清楚了。三天前南城確實有人見過這小子，住在一家破客棧里。昨天夜里有兩個混混出門，至今未歸。”
陸炳挑眉：“混混呢？”
“失蹤了。”
廢墟里的空氣陡然一緊。
葉凡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那兩個混混，不會也出事了吧？
“大人，”他剛想開口，廢墟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讓開！”
“陶真人到——！”
錦衣衛(wèi)讓開一條道。
一群人浩浩蕩蕩走來。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道，鶴氅拂塵，白面長須，看似仙風道骨，眼神卻陰沉得像毒蛇。
陶仲文。
原主記憶里有這個名字——嘉靖最寵信的道士，朝堂上呼風喚雨，連內(nèi)閣大臣見了都得低頭。
“陸統(tǒng)領(lǐng)。”陶仲文走過來，看都沒看葉凡一眼，“貧道聽聞丹房出事，特來查看。”
陸炳拱手：“陶真人。”
陶仲文掃了一眼廢墟，目光落在王真人身上，眉頭皺了皺：“廢物。”
王真人渾身一抖，不敢吭聲。
然后陶仲文終于看向葉凡。
那眼神讓葉凡后背發(fā)涼——不是憤怒，也不是輕蔑，而是看死人一樣的平靜。
“此人就是禍首？”
“尚未定論。”陸炳側(cè)身擋住葉凡，“屬下正在查。”
“查什么？”陶仲文笑了，笑容溫和，但話卻像刀子，“丹房重地，此人擅闖，丹爐爆炸，妖氣彌漫——還需要查？”
妖氣？
葉凡心里一沉。
“真人，”他開口，“丹爐爆炸是因為配比失衡，跟妖氣沒關(guān)系。”
陶仲文轉(zhuǎn)頭看他。
“你懂煉丹？”
“懂一點。”
“哦？”陶仲文笑容更深了，“那你說說，配比多少才合適？”
葉凡張了張嘴，突然發(fā)現(xiàn)這是個坑。
他說出具體配比，陶仲文就能說他偷學仙術(shù)；他說不知道，陶仲文就能說他胡言亂語。
這老狐貍。
“硝石、硫磺、木炭，比例并非固定，要看爐溫和藥材。”葉凡選擇繞開具體數(shù)字，“但無論如何，都不該在爐壓最高的時候加硝石。”
陶仲文瞇起眼。
“伶牙俐齒。”
他往前走了一步，袖袍無風自動。
“但你忘了一件事——西苑丹房，乃陛下修道之所，自有仙陣庇護。凡夫俗子，焉能闖入？”
葉凡心里一緊。
“所以，”陶仲文盯著他，“你若不是妖邪，如何進得來？”
這話邏輯有問題，但葉凡沒法反駁。
他確實不知道原主怎么進的丹房。
“真人，”陸炳突然開口，“此人昏迷前曾被人用黑石襲擊，那兩個混混現(xiàn)已失蹤。此事或有隱情。”
陶仲文看向他。
“陸統(tǒng)領(lǐng)是在為他開脫？”
“屬下只是在陳述事實。”
兩人對視。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周圍的錦衣衛(wèi)大氣都不敢出。
陶仲文突然笑了。
“好，既然陸統(tǒng)領(lǐng)要查，那便查。”他點點頭，“但此人必須交給貧道。仙門之事，錦衣衛(wèi)無權(quán)過問。”
陸炳握刀的手緊了緊。
“真人——”
“怎么？”陶仲文笑容一收，“陸統(tǒng)領(lǐng)要違抗貧道？”
他伸手入懷，掏出一塊玉佩。
玉佩通體碧綠，但中心有一道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扭曲著。
嗡——
廢墟里突然響起一聲低鳴。
葉凡渾身汗毛倒豎。
他看見玉佩上的紅紋閃了一下，和廢墟角落里殘存的黑色液體同時發(fā)光——同樣的暗紅，同樣的詭異節(jié)奏。
共鳴？
陶仲文臉色變了。
他死死盯著葉凡，眼神從陰冷變成狂熱。
“果然……”
玉佩收回，光芒消失。
但陶仲文的手已經(jīng)掐起了法訣。
“陸統(tǒng)領(lǐng)，此人乃妖邪附體，貧道奉仙門之令，當場誅殺！”
話音剛落，他袖中飛出一道符紙，凌空燃燒，化作一團青光直取葉凡面門！
太快了。
葉凡根本來不及躲。
青光撲面而來，灼熱的氣浪燒得臉皮發(fā)疼——
噌——
刀光閃過。
陸炳的繡春刀斬在青光上，刀身瞬間崩出裂紋，但青光也被劈散。
陶仲文眼神一冷：“陸炳！”
陸炳收刀，橫在葉凡身前。
“真人，”他聲音依然平穩(wěn)，“此人是否妖邪，該由陛下定奪。您當場誅殺，不合規(guī)矩。”
“規(guī)矩？”陶仲文笑了，“貧道就是規(guī)矩。”
他袖中又飛出三道符紙，這次是金色的，光芒比剛才更盛。
“讓開。”
陸炳沒動。
但他握刀的手在微微發(fā)抖——剛才那一刀，已經(jīng)震傷了虎口。
葉凡看在眼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個錦衣衛(wèi)統(tǒng)領(lǐng)，為什么要護他？
“陸統(tǒng)領(lǐng)，”陶仲文往前走了一步，金色符紙懸在半空，光芒越來越亮，“最后問你一次——讓，還是不讓？”
陸炳沉默。
他身后的錦衣衛(wèi)面面相覷，沒人敢動。
葉凡看著那道刀痕累累的背影，突然開口：“大人，讓開吧。”
陸炳沒回頭。
“你擋不住。”
“擋不住也得擋。”陸炳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我拿他沒辦法，但他想在我面前**——也不行。”
陶仲文笑了。
“好，很好。”
他抬手，金色符紙光芒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