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在身后。姜濤從二樓宿舍下來，手里攥著半截啃了一半的玉米棒。
姜濤皺著眉看我。
"又怎么了？"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嘴角還粘著玉米粒。語氣里全是不耐煩。
姜磊一步跨過去，搭在姜濤肩膀上。
"哥，嫂子要趕我走。我在外面找不著活兒，你讓我上哪去？你是不是也要趕我走？"
姜濤看了我一眼。拍了拍他弟弟的胳膊。
"老婆，他是我親弟弟。你掙著錢呢，幫襯幫襯能怎么樣？"
公公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一家人，別整天鬧。"
婆婆摟著姜磊，朝我飛了一個白眼。
四個人站成一排，堵在我面前。
"姜濤，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剛才在電話里怎么說我和樂樂的？"
"行了行了，"姜濤把玉米棒朝垃圾桶一丟，甩了甩手上的黏汁，"說兩句話怎么了？他就是嘴上沒把門，你一個大人跟他計較什么。"
"他管樂樂叫賠錢貨。"
"小孩子說著玩呢。"
姜磊在婆婆身后抽了抽鼻子。
"媽，你聽見了吧，我就隨口說了兩句，嫂子就要把我趕出去，讓我去大街上睡。"
婆婆把老花鏡往鼻梁上推了推，一字一頓：
"老大媳婦，你嫁進姜家，就是姜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弟弟來搭把手，你不知道感恩，還要往外趕？你讓街坊鄰居怎么看我們家？"
我看著她。又看了一圈。
四張臉上寫的是同一個意思：你鬧吧。鬧完了他還是住在這兒。
"行了！"姜濤從垃圾桶上方抽回手，一巴掌拍在褲腿上，"吵夠了吧？晚上我做東，咱們出去吃一頓。媽，爸，老二，走。"
他招呼了一圈。
沒叫我。
沒叫樂樂。
姜磊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嘴角歪了一下。那個角度很細微，細微到只有站在一尺之內的人才看得見。
店門響了一聲，又響了一聲。最后一聲是姜濤的笑："走走走，面館還是**？"
四個人走遠了。
收銀臺上姜濤啃剩的玉米棒還在那兒杵著，黏汁淌過臺面，一直淌到放樂樂水杯的地方。
"媽媽。"
樂樂從貨架最里面那排鉆出來。
他一直蹲在那兒。從頭到尾一聲沒吭。
五歲的男孩站在兩排貨架之間的窄縫里，兩只小手絞在一起，眼眶紅紅的，不敢看門口的方向。
"媽媽，爸爸又沒叫我們。"
我蹲下來。他的目光閃了一下，右手飛快藏到背后。
那個動作太快了?？斓轿鍤q小孩不該有的那種本能。
我拉過他的手，推起袖管。
右邊小臂內側，一塊烏紫的印記，五個手指的形狀，掐在**的皮膚上。顏色比貨架上擺的茄子還深。
"樂樂，這是誰弄的？"
他往后縮了一下。小身板繃得緊緊的，像一只被堵在角落里的小動物。
"媽媽不生你的氣，你跟媽媽說實話。"
我把語氣壓得很輕，輕到像在哄一個剛從噩夢里醒過來的嬰兒。可我攥著他袖口的手在抖。
樂樂低著腦袋，盯著自己的鞋尖。
"叔叔掐的。"
我的手收緊了一寸。
"什么時候？"
"上個禮拜。"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嗡，"我想看動畫片，叔叔在看手機上的牌，不讓我換臺。我就去摸遙控器，他就掐我了。"
我把他另一只手也拉過來，推起左邊的袖管。上臂靠近腋窩的位置，還有一塊，顏色淺一些，泛著黃綠，已經在消退了。
"這一塊呢？"
"上上個禮拜。"樂樂咬著下嘴唇，聲音開始發顫，"我打碎了一個玻璃杯，叔叔掐了我這里，說我要敢哭，就跟爸爸說我故意砸東西，讓爸爸打我。"
我閉了一下眼。
"還有嗎？"
他沒說話，但把褲腿往下拽了一下，那個動作就是答案。
"樂樂，叔叔平時還說過什么？"
他的嘴唇抖了兩下。
"叔叔說我是賠錢貨。說媽媽是賠錢貨。說我們兩個加在一起，還比不上一條狗值錢。"
他抬起頭，眼淚滾下來了。
"媽媽，什么叫賠錢貨？"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我把他抱起來，下巴抵在他頭頂上。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