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重生回離婚那天。
桌上放著離婚協(xié)議。
最后一頁的簽名處空著。
我手里握著筆，只差落下最后一筆。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里簽了字。
簽完后，我把協(xié)議推給許知意，冷著臉說：
“以后別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她當(dāng)時坐在對面，臉色慘白。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問我一句：
“陸沉舟，你確定嗎？”
我說：“確定。”
五年后，我跪在她墓前，手里攥著她沒寄出的病歷。
那時候我才知道，她簽離婚協(xié)議那天，已經(jīng)懷了我的孩子。
也知道蘇晚寧沒有懷孕。
沒有流產(chǎn)。
所謂許知意把她推下樓，都是假的。
我在墓園里坐到天黑，開車回去時撞上護(hù)欄。
再睜眼，我回到了現(xiàn)在。
筆尖落到紙上之前，我的手猛地一抖。
筆掉在地上。
我整個人像被抽空，膝蓋砸在地板上。
許知意坐在對面，神色很淡。
“陸沉舟，你又想演什么？”
她的聲音很輕。
比我記憶里年輕。
也更冷。
我抬頭看她。
她還活著。
她坐在那里，穿著白色針織衫，袖口有一點(diǎn)洗舊的毛邊。
臉色不好，唇也沒什么血色。
可她還活著。
我的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知意。”
她皺眉。
“別這么叫我。”
我跪在那份離婚協(xié)議前，手指發(fā)抖。
我不敢簽。
真的不敢。
上一世，我一筆簽下去，簽掉了她的命，也簽掉了我余生所有安穩(wěn)。
許知意把協(xié)議往我面前推了推。
“**在外面等著，蘇晚寧也等著。陸沉舟，你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看著協(xié)議上的條款。
她凈身出戶。
放棄婚內(nèi)一切財產(chǎn)。
放棄陸氏珠寶“星河系列”的署名權(quán)。
承諾不再追究蘇晚寧墜樓一事。
每一條都像刀。
上一世，我怎么能眼也不眨地讓她簽？
我把協(xié)議拿起來。
許知意看著我。
“你干什么？”
我當(dāng)著她的面，把協(xié)議撕成兩半。
她愣了一下。
門外立刻傳來我母親周嵐的聲音。
“陸沉舟，你在里面磨蹭什么？晚寧還在醫(yī)院等你！”
我沒有理。
許知意站起來，臉色更冷。
“不想離了？”
我搖頭。
“不是。”
她笑了一下。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這份協(xié)議不公平。”
她像聽見什么笑話。
“陸沉舟，你現(xiàn)在跟我談公平？”
我說不出話。
她拿起包，轉(zhuǎn)身要走。
我?guī)缀跏窍乱庾R抓住她的手腕。
她立刻甩開。
“別碰我。”
我僵在原地。
她盯著我，眼里沒有恨，只有疲憊。
“陸沉舟，你要是真還有一點(diǎn)良心，就簽字。放我走。”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說的。
我沒有放過她。
我讓她凈身出戶，讓所有人罵她惡毒，讓她一個人帶著病歷離開這座城市。
這一世，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
我低聲說：
“我會簽。”
她抬眼看我。
我繼續(xù)說：
“但不是這份。財產(chǎn)重新分，星河系列署名還給你，陸氏股份也給你一半。你想離，我簽。”
許知意看了我很久。
然后說：
“陸沉舟，你病了？”
我苦笑。
“可能是。”
她沒接話。
門被人推開。
我媽走進(jìn)來，臉色難看。
“許知意，你還要折騰到什么時候？晚寧被你害成那樣，沉舟愿意跟你離，已經(jīng)是給你臉面了。”
我猛地站起來。
“媽，閉嘴。”
我媽愣住。
許知意也看向我。
我媽氣得聲音發(fā)抖。
“你為了她吼我？”
我看著她。
“從現(xiàn)在開始，誰都不許再說許知意害了蘇晚寧。”
我媽臉色一變。
“你什么意思？晚寧都從樓梯上摔下去了，孩子也沒了……”
“孩子？”
我打斷她。
“誰的孩子？”
我媽一下噎住。
我沒有再看她，轉(zhuǎn)頭對許知意說：
“跟我去醫(yī)院。”
她警惕地看著我。
“我為什么要跟你去？”
因?yàn)槲抑溃悻F(xiàn)在已經(jīng)有先兆流產(chǎn)的跡象。
因?yàn)樯弦皇溃銖倪@里離開后，在出租車上疼到昏過去。
因?yàn)槟莻€孩子，最后沒保住。
可這些話我不能說。
我只能壓住喉嚨里的顫音。
“你臉色很差。先檢查。”
許知意冷笑。
“陸沉舟，你現(xiàn)在關(guān)心我，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