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聽說沈夫人要將她嫁給城東屠戶做續(xù)弦呢。”
“與其嫁給一個滿身豬騷味的老鰥夫，不如賭一把，來國公府謀個前程。”
“是啊，方才我看她身上的玉佩，刻著的明明是沈家嫡女沈婉婉的名字。”
“敢情是偷了嫡女的信物啊，到底是上不得臺面的。”
我垂眸，輕嘆了口氣。
兩個時辰前，沈婉婉突然說自己有事，不能來大理寺，讓我代她跑一趟。
那時，我還不知她心底打的什么算盤。
如今重活一世，倒也能想清楚了。
她不愿嫁給沈長風。
比起做國公府夫人，她更愿意做皇上的女人。
所以她將信物給我，而后沈長風縱馬闖禍，我又被嫡母派來的人逼至偏廳。
他們斷定，在沈長風和屠戶二人之間，我一定會選擇沈長風。
是以，設好圈套，只等我鉆進去。
可中間還少了些什么，為什么嫡妹就斷定，她一定能進宮，一定能成為新帝的寵妃呢。
我面對著眾人的質(zhì)疑，沉聲開口。
“諸位夫人說笑了。”我抬手將那枚刻著沈婉婉名字的玉佩扯下，隨手扔在桌上，玉碎的清脆聲讓廳內(nèi)靜了一瞬。
“我一個七品縣令的庶女，連國公府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去哪弄這致幻的猛藥。”
我指了指地上昏死過去的沈長風，語氣平穩(wěn)。
“世子殿下今日縱馬長街，踩斷了御史中丞家公子的雙腿。這事鬧得滿城風雨，大理寺卿連夜升堂。我不過是替我那身嬌肉貴的嫡妹來送安神湯，誰知一進門就看到世子發(fā)狂。”
我環(huán)顧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個瑟瑟發(fā)抖的青衣小廝身上。
“夫人若真想查下藥之人，不如問問世子貼身伺候的隨從。這藥發(fā)作極快，必定是半個時辰內(nèi)飲下的。”
國公府夫人臉色一變，順著我的目光看去。
那青衣小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拼命磕頭。
“夫人明鑒。奴才一直寸步不離跟著世子，世子只喝了……只喝了沈家大小姐派人送來的茶水。”
滿座嘩然。
國公府夫人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
“你胡說八道。婉婉溫婉純良，怎會謀害長風。”
“夫人信與不信，藥渣就在那杯子里。”我指著案幾上翻倒的青瓷茶盞。
御史中丞的夫人冷笑一聲，從人群后走上前。
“國公夫人，你們府上的腌臜事我管不著。但我兒子的腿不能白斷。今日這認罪書，沈長風是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她將一張按著血手印的紙拍在桌上。
國公府夫人看清那紙上的字，身子一晃。
“你……你們逼他畫押。”
“**償命，欠債還錢。世子縱馬行兇，證據(jù)確鑿。大理寺卿已經(jīng)立案，難不成國公府想只手遮天。”
兩方人馬劍拔弩張。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悄悄退到門邊。
前世，沈長風就是在這個時候逼我按了手印，替他扛下了縱馬傷人的罪名。
這一次，認罪書上按的是他自己的血手印。
我剛想跨出門檻，迎面撞上一個行色匆匆的中年男人。
是我那見風使舵的好父親，沈縣令。
他看到我，二話不說，揚起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偏廳內(nèi)回蕩。
我的臉偏向一側，口腔里嘗到了血腥味。
“逆女。你竟敢謀害世子。”沈縣令指著我的鼻子，手指發(fā)抖。
我捂著臉，沒有說話。
沈婉婉從他身后探出頭，眼眶通紅，活像一只受驚的兔子。
“姐姐，你怎么能這么做。世子哥哥待你不薄，你就算嫉妒我與他的婚約，也不該下此毒手啊。”
她三言兩語，就把下藥的罪名死死扣在了我頭上。
國公府夫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指著我大罵。
“好啊，原來是你這個賤蹄子因愛生恨。來人，把她給我綁了，送到京兆尹衙門去。”
幾個粗壯的婆子如狼似虎地撲上來，按住我的肩膀。
我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看著沈縣令。
“父親也覺得，是我下的藥。”
沈縣令避開我的目光，語氣急促。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么可抵賴的。沈家沒有你這樣惡毒的女兒。從今日起，你被逐出族譜，生死與沈家無關。”
我笑了。
笑得連肩膀都在抖。
前世，我替沈長風頂罪，保全了沈家和國公府的名聲。
沈縣令也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