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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珙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
崔鶯鶯不在房里。紅娘說她去了后院的小佛堂，說要去給菩薩上柱香。
張珙走到佛堂門口，看見崔鶯鶯跪在**上，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
佛堂里只有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映得柔和了許多。
她沒有發現張珙，閉著眼睛，虔誠地拜了三拜。
“菩薩保佑，保佑夫君仕途順遂，身體康健。”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保佑紅娘……早日嫁個好人家。”
又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再保佑……保佑我們夫妻和睦，白頭偕老。”
張珙站在門口，聽著這些話，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想起她從前是不信佛的。
崔鶯鶯說過，求神拜佛有什么用，還不如靠自己。
可現在，她跪在這里，一尊一尊地拜，一樣一樣地求。
她向菩薩求了所有人，唯獨沒有求她自己。
“鶯鶯?！?a href="/tag/zhanggong6.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珙推開門。
崔鶯鶯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夫君怎么來了？”
“來看看你?！?a href="/tag/zhanggong6.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珙走進去，看著供桌上擺的香燭果品，“你什么時候開始信佛了？”
崔鶯鶯低下頭，理了理衣角：“也不是信佛，就是……求個心安。”
張珙看著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崔鶯鶯驚訝地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一種她很久沒有見過的東西——一種真切的、活生生的情緒。
“鶯鶯?！?a href="/tag/zhanggong6.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珙說，“你不必求菩薩?！?br>“什么？”
“你想求什么，跟我說?！?a href="/tag/zhanggong6.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珙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是你丈夫，不是菩薩?！?br>崔鶯鶯怔怔地看著他，眼眶忽然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可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張珙的手背上。
張珙伸手把她攬進懷里，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抖。
“別怕。”他說，“有我在?！?br>崔鶯鶯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哭得很壓抑，肩膀一聳一聳的，像個受了委屈又不敢大聲哭的孩子。
張珙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小佛堂里只有油燈的火苗跳動的聲音，和崔鶯鶯壓抑的哭聲。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崔鶯鶯不是變了。她只是害怕。
她害怕失去他，害怕自己不夠好，害怕他有一天會厭倦她。
她把自己的害怕藏得很深很深，藏在針線里，藏在菩薩面前，藏在每一個小心翼翼的微笑背后。
可藏得再深，也還是會露出來的。
就像現在。
那天夜里，張珙和崔鶯鶯說了很多話。
說了從前的普救寺，說了長亭送別，說了他在京城趕考時的日子，說了她在家等候時的煎熬。
說到最后，兩個人都不說話了，就那么并肩躺著，看著窗外的月亮。
“夫君。”崔鶯鶯忽然開口。
“嗯？”
“你以后……會納妾嗎？”
張珙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她。
崔鶯鶯沒有看他，眼睛盯著天花板，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怎么又問這個？”張珙說。
“我想知道答案?！贝搡L鶯說，“真的答案?！?br>張珙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崔鶯鶯的側臉，看著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的面容，忽然覺得這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