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姨娘懷孕的事傳了出去。

御史參爹爹寵妾滅妻，敗壞門風。

爹爹派人來主院傳話。

“侯爺說，請夫人對外說江姨娘是您做主納進府的，懷孕也是您準的。”

娘親正在咳血，聞言只拿帕子按了按唇。

“知道了。”

我氣得摔了茶盞。

“憑什么？明明是爹爹不要臉，為什么要娘親替他遮丑？”

娘親給我揉了揉手腕。

“因為侯府的臉面，日后也是你的倚仗。”

她點了胭脂，來到侯府大門前。

“江妹妹入府是我點頭的，孩子若真是侯爺血脈，我會視如己出。”

話傳出去后，京中夫人們都笑她。

爹爹很滿意，當晚來主院，帶了兩支玉簪。

“這幾日委屈你們了。”

他摸摸我的頭，我僵著沒動。

娘親卻笑著接過。

“多謝侯爺。”

爹爹松了口氣。

“南枝，等照月生下孩子，我會把他記在你名下。”

娘親握著玉簪的手一頓。

“若是女兒呢？”

爹爹笑了。

“太醫說了，十有八九是男胎。”

他沒有看見，娘親眼底的光一寸寸滅了。

爹爹走后，娘親把玉簪遞給我。

“昭昭，拿去砸了。”

我愣住。

她打開錦盒，我發現是江姨娘今日戴過的玉頭面里剩下的邊角料。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去找爹爹！”

娘親卻按住我，把碎簪子收好，又讓姨母進來。

“日子定了嗎？”

姨母眼圈紅了。

“你真要選中秋節那日？”

娘親點頭。

“江照月不是想做侯府的女主人嗎？那我就讓她一輩子都坐不穩。”

幾日后，娘親教我去攬月閣傳話。

“你對江照月說，姨娘肚子再爭氣又如何？”

“中秋宴上，能站在侯爺身邊受百官拜賀的，只有我娘。”

我不想去。

娘親摸摸我的臉。

“昭昭，怕嗎？”

我點頭。

她說：

“怕也要去，在這侯府里，心軟的人活不長。”

我去了。

江姨娘果然氣白了臉，當晚便鬧著要去中秋宴。

爹爹本不肯，可她哭著說：

“侯爺，我只是想讓孩子知道，他的娘親不是見不得人的東西。”

爹爹心疼壞了。

中秋節那日，娘親坐在爹爹身側，江姨娘卻扶著肚子來了。

所有人都看向爹爹。

娘親低聲說：

“侯爺，今日是團圓日，給我留一點體面吧。”

爹爹看著江姨娘搖搖欲墜的身子，終究還是起身。

“照月有孕，我不放心。”

娘親低下頭，在桌下輕輕捏了捏我的手。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見廳外站著裴世叔。

他是外祖父舊部，也是如今的大理寺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