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
發布會前三天,我做了一件事。
下了夜班,我一個人坐在值班室里,拿出手機,搜了"腎移植親屬配型條件"。
這些我當然都知道,我是護士長,接觸過不少這類病例。但我需要再確認一些細節。
同父異母的兄妹之間,配型成功率大概在百分之二十五到五十之間,取決于具體的基因匹配程度。這個概率不算高,但也不算低。
但如果林澤宇根本不是林國華的親生兒子,那我和他之間就沒有任何血緣關系,配型成功的可能性跟陌生人一樣低。
也就是說,不管怎樣,這顆腎大概率是配不上的。
但林國華不知道這一點。
或者說,如果林澤宇真的不是他親生的,那知不知道這件事的人,就變得非常關鍵了。
周彩云知不知道?林國華知不知道?林澤宇自己呢?
我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在發布會上,我需要拿到林澤宇的樣本。一根頭發,一個用過的水杯,任何能提取到他基因的東西。
然后跟我自己的樣本一起送檢。
如果結果顯示我和他之間沒有血緣關系,那說明兩種可能:要么我不是林國華的親生女兒,要么他不是。
而我很確定自己是。
母親這輩子只有父親一個男人,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發布會前一天,蘇潔幫我備了一個小透明袋,就是醫院平時裝檢驗**的那種封口袋。我把它放在隨身帶的小挎包里,貼著里層。
蘇潔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說了一句:"你要是覺得不對勁,隨時給我打電話。我請假也來。"
"放心吧。"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緊張,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二十年了,我以為自己對那個人已經沒有任何期待了,但當我真的要去面對他的時候,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在翻騰。
不是思念,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很冷的清醒。
我知道他不是來彌補我的。我知道他在騙我。我知道那一千萬背后是一場交易。
但我還是會去。
因為我不是那個十五歲的小女孩了。
那個十五歲的女孩只能在出租屋里看著母親崩潰,什么都做不了。
現在的我,可以。
星期六,天陰著。
我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套裝,是三年前科室年會時買的,平時沒什么機會穿。頭發散著,也沒化妝。
車來接我的時候,我在樓下等了五分鐘。母親以為我去參加學術會議,我沒有糾正她。
這一次開到省城只花了一個半小時,路上陳亮一直在跟我說流程。
"到了之后先到貴賓休息室,林先生會先跟您單獨見一面。然后一點半開始發布會,流程大概四十分鐘左右。林先生會先致辭,然后是認親環節,最后是股份轉讓簽字儀式。到時候會有幾家本地媒體在場。"
"記者是你們請的?"
"是的,是幾家合作比較好的媒體。"
合作比較好的。意思就是聽話的、不會亂寫的。
"明白了。"
車停在萬合酒店門口,我下車,仰頭看了看這棟樓。二十多層,玻璃幕墻在陰天里反射著灰白色的光。
進了大堂,陳亮帶我上了八樓宴會廳旁邊的貴賓室。
推開門,林國華站在窗前,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中山裝,頭發梳得很整齊,胸口別了一朵小小的紅花。
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四十多歲,保養得很好,妝容精致,穿了一件亮色的連衣裙,手上戴了三個戒指。她看我進來的時候,臉上掛著笑,但眼睛里沒有溫度。
周彩云。
我認出了她,雖然跟二十年前棋牌室里那個燙頭發的女人長得不太一樣了,但那種笑法沒變。
"晚晴來了!"林國華快步走過來,臉上堆滿了笑,"來,進來坐,路上累不累?"
他旁邊,沙發上還坐著一個年輕人。
很瘦,臉色蠟黃,眼下有明顯的青黑色,嘴唇干裂,整個人縮在沙發角里,看上去像是隨時會倒下去。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渙散,嘴角動了動,算是打了個招呼。
林澤宇。
我走進去,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
周彩云主動開口了,聲音甜得發膩:"晚晴啊,終于見到你了,**這些年一直念叨你,總說對不起你。"
我看了她一眼,沒搭腔。
她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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