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了。
我開口。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六匹蜀錦，被王妃賞給了丫鬟裁衣裳。”
“赤金累絲頭面一套七件，太妃留了三件，王妃拿了四件。其中那支鳳釵，王妃今日戴在頭上。”
韓芷蘅的手不自覺地摸向頭上那支鳳釵。
“三千兩銀票，被充入王府公賬，至今未歸還。”
“兩箱藥材，被王妃以’氣味難聞’為由燒了一箱，剩下一箱下落不明。”
“一對紫檀木箱，被搬到了太妃房里放佛經。”
我停了一下。
“進府兩年，月例三兩，實發一兩。克扣的部分，王妃說是給我交’膳食公攤’。”
圣上的指節一下一下地敲著扶手。
殿里除了他指節的聲音，什么都沒有。
韓芷蘅臉上的血色徹底退干凈了。
太妃終于跪了下去。
“陛下，這些……都是家務事，不值得圣上費心。”
圣上沒看她。
“家務事。”
“把忠臣的女兒的嫁妝吞了，月例克扣了，跪祠堂十四次，逼去廚房幫廚、給人斟酒。”
“你跟朕說是家務事。”
太妃的臉貼在地上，不敢抬。
趙珩膝行了兩步：“陛下息怒。是臣管教不力，臣——”
“你閉嘴。”
趙珩閉了嘴。
圣上看向我。
“還有什么要說的？”
我從袖口取出那枚玉佩，雙手呈上。
“陛下，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
“他說，等到了該用的時候，我就會知道。”
德全接過玉佩，呈到御前。
圣上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玉佩背面那個“梁”字，是他二十年前親手刻的。
大梁開國時賜給初代密衛統領的信物。
傳了三代，傳到了我爹手里。
“好孩子。”
圣上的聲音沉了下去。
“你爹沒白養你。”
08
德全端著托盤走到韓芷蘅面前。
“王妃娘娘，陛下讓奴才問您一句話。”
韓芷蘅抬起頭，額上一片紅印。
德全笑瞇瞇的：“那支鳳釵，您是自個兒摘，還是奴才幫您摘？”
韓芷蘅的手抖著摘下鳳釵，放到托盤上。
金屬碰到瓷面，發出一聲輕響。
圣上說：“三日之內，姜令儀的嫁妝一件不少地送到她新府邸。”
“少一件，靖王府拿十件來賠。”
趙珩連聲應是。
韓芷蘅忽然抬頭。
“陛下，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