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人提過一嘴。”我說，“好像叫顧霆岳？說是出了車禍，躺在療養院。”

又是沉默。然后他說：“那不是你該問的事。記住你的身份，許晏寧，做好你該做的，別多事。”

電話掛了。忙音嘟嘟地響。

我放下手機，對司機說：“老張，不去公司了，送我回公寓。”

車子拐上高架。夕陽正在沉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種渾濁的橙紅色，像凝固的血。我打開手機銀行，又看了一遍那個一億的余額。數字很長，長到有點不真實。

然后我點開通訊錄，找到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發了條短信：

“一個億拿到了。下一步？”

幾分鐘后，回復來了，只有兩個字：

“等他。”

我刪掉短信，關掉手機。車子駛入隧道，車窗外的光瞬間被抽走，只剩儀表盤幽藍的光映在臉上。

顧霆深，**用八十萬買了我**一生。

現在這一個億，能買你們顧家多少？

我們拭目以待。

早晨八點五十，顧氏集團大廈三十二層，營銷部策劃三組的辦公區。

我把最后一口豆漿喝完，紙杯扔進垃圾桶，從包里拿出工牌掛上。工牌照片是上周入職時拍的，藍色**，我穿著白襯衫，笑得標準又疏離。職位那一欄印著：營銷專員（見習）。

鄰座的陳露探過頭，手里端著剛沖好的速溶咖啡：“晏寧，早啊。誒，你這口**色好看，什么牌子的？”

“國產的，叫‘楓葉紅’。”我拉開椅子坐下，按下電腦開機鍵。

“真的假的？看著不像便宜貨。”陳露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哎，說真的，你怎么會來我們這兒啊？我聽說你之前是總經辦的人，顧總身邊的……”

她沒說完，但眼神里的好奇藏不住。這幾天，整個營銷部都在傳，說我是從總裁辦“下放”來的，原因不明。有人說我犯了錯，有人說我是得罪了人，也有人說——陳露現在這種眼神暗示的——我和顧霆深的關系不一般。

“就是想換個環境學點東西。”我打開郵箱，收件箱里已經堆了二十多封未讀郵件，大多是各部門抄送的會議紀要、項目進度表，“在總經辦接觸不到具體業務。”

陳露“哦”了一聲，半信半疑地坐回去。她今年二十六，在顧氏干了三年，算是組里的老人。我剛來那天，她主動帶我熟悉環境，幫我領辦公用品，熱情得有點過頭。我后來從行政那邊打聽到，陳露的男朋友是項目部的一個小主管，最近在爭一個副經理的位置，她大概覺得，我這個“總經辦出來的人”有點用處。

電腦屏幕亮起來，我點開第一封郵件。是市場部發的三季度推廣計劃，預算表附在后面。我快速瀏覽了一遍，鼠標在幾個數字上停了停。

“陳露，”我轉過身，“‘智慧物流中心’那個項目的推廣預算，上周不是還寫著三百二十萬嗎？怎么這版變成四百五十萬了？”

陳露正偷偷刷購物網站，聞言手忙腳亂地關掉頁面，湊過來看：“哦，那個啊，顧總上周五臨時批的追加。說是楚家那邊希望推廣做得‘更有聲勢’一些。”

“楚家？”

“就楚晴小姐家呀。”陳露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八卦的興奮，“市長千金嘛，聽說這個項目是她家那邊牽的線。顧總可重視了，上周連著開了三場會，催進度催得跟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