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動------------------------------------------，沈硯之如同換了一個人。，從不遲到早退，課業完成得一絲不茍。從前他在國子監是出了名的散漫，如今忽然變得勤勉，引得眾人議論紛紛。“沈硯之這是怎么了？中邪了？聽說他得罪了二皇子，怕是在國子監混不下去了，想靠課業掙點臉面。掙臉面？得罪了二皇子，他就是把《四書五經》倒背如流也沒用。”，他每天下課便徑直回府，閉門不出。青竹覺得自家少爺最近神神秘秘的，總是一個人關在書房里寫寫畫畫，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要一點一點梳理清楚。哪些人是敵人，哪些人是可以拉攏的對象，哪些事情會發生，發生在什么時候，這些都要提前布局。，在上面畫了一張詳細的朝堂勢力圖。：以二皇子蕭景瑜為首，核心成員包括丞相柳淵、中書令周崇文（周明遠之父）、兵部侍郎趙成業等人。這些人把控著朝堂大半力量，是沈家覆滅的罪魁禍首。：以三皇子蕭景珩為首，核心成員多為禮部、工部的文官。三皇子表面上溫文爾雅，不參與爭儲，實則暗中積蓄力量，坐山觀虎斗，等到二皇子和柳淵除掉沈家后，再對柳淵下手。：靖安王蕭景淵、國子監祭酒王弘義、戶部侍郎顧明遠（顧長安之父）、御史中丞韓章等人。這些人不參與黨爭，要么是清流，要么是不屑于**奪利。：蕭宏，大靖天子，多疑深沉，平衡各方勢力為己所用。前世他默許柳淵構陷沈家，不過是因為沈家功高震主，他需要一個理由收回兵權。，提筆在“靖安王蕭景淵”幾個字上畫了一個圈。，靖安王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力量。但他不能永遠依附于人，他需要自己的勢力。而建立勢力的第一步，就是錢。
前世，柳淵之所以能權傾朝野，除了皇帝寵信，更重要的是他掌控著大靖大半的鹽鐵貿易。沈硯之記得，永安七年春，也就是明年開春，**會放開江淮鹽運的專營權，柳淵借此機會安插了大量親信，從此鹽政成了柳黨的錢袋子。
這一次，他要搶在柳淵之前，在江淮鹽運上做文章。
但這需要時機，眼下急不得。
“少爺。”青竹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府里新來了個花匠，說是老爺從南邊請來的，要在后院種花。管事的讓您去看看，挑個地方。”
新來的花匠？
沈硯之目光一閃，放下筆：“走，去看看。”
后院，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正蹲在地上擺弄花盆。他穿著粗布衣裳，皮膚黝黑，手指粗糙，看起來確實像個花匠。
“這是李老伯，從蘇州來的。”管事在一旁介紹。
沈硯之走過去，在李老伯面前蹲下，打量了他一番。那老漢抬起頭，沖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少爺好。”
“李老伯。”沈硯之也笑了笑，“蘇州來的？蘇州這個時候，桂花應該開得正盛吧？”
老漢一愣，隨即點頭：“是是是，蘇州的桂花……”
“李老伯。”沈硯之打斷他，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寒意，“蘇州今年鬧水患，糧食都收不上來，哪來的桂花？”
老漢的笑容僵住了。
沈硯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說吧，誰派你來的？是二皇子的人，還是柳淵的人？”
“少爺……少爺您說什么？老奴聽不懂。”老漢后退一步，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聽不懂？”沈硯之笑了笑，“那我就說得更明白些。你的手，虎口和食指有厚繭，這是常年握刀才會留下的痕跡，不是握鋤頭。你的眼神，雖然故意裝得渾濁，但看人時習慣先掃對方的咽喉和胸口，這是殺手的本能。至于你的口音——蘇州人說話，不是你這個調子。”
老漢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刀，朝沈硯之撲來。
“少爺小心！”管事驚叫出聲。
沈硯之早有準備，身體微微一側，避開刀鋒，同時右手扣住老漢的手腕，用力一擰。只聽咔嚓一聲，老漢的手腕脫臼，短刀落地。
下一瞬，沈硯之膝蓋頂上老漢的腹部，將他整個人壓倒在地。
前后不過三息。
管事和幾個下人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家的少爺，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了？
“說，誰派你來的？”沈硯之踩住老漢的胸口，不緊不慢地問。
老漢咬著牙不說話。
沈硯之也不急，從地上撿起那把短刀，在手里翻轉把玩：“這把刀是軍中制式，不是江湖草莽能弄到的。能調動軍中刺客的，要么是二皇子，要么是柳淵。不過柳淵做事更隱蔽，不會用這么拙劣的手段。所以，你是二皇子的人。”
老漢的瞳孔猛地一縮。
沈硯之笑了，笑得溫和無害：“回去告訴二皇子，沈家世代忠良，不屑于參與皇子爭儲。他若有心爭那個位子，大可憑本事說話，不必在沈家身上打主意。”
他松開腳，老漢爬起來，捂著脫臼的手腕，踉踉蹌蹌地跑了。
“少爺，就這么放他走了？”管事急道。
“不然呢？”沈硯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殺了他？他雖是刺客，但身上未必有能定罪的東西。殺了他，反而落人口實。不如放他回去，讓二皇子知道——沈家的人，沒那么好欺負。”
他說完，轉身回了書房，留下面面相覷的下人們。
關上門的那一刻，沈硯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看來二皇子比他預想的還要著急。前世，二皇子的拉攏被拒絕后，好歹還等了幾天才動手。這一世，他上午拒絕，下午刺客就來了。
這說明，二皇子已經意識到了什么。
“也好。”沈硯之走到書案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字，“你越著急，就越容易犯錯。你犯錯，我就有機會。”
窗外，暮色四合，將軍府的燈籠次第亮起。
沈硯之站在窗前，望著天邊最后一抹余暉，眼中映著昏黃的光。
這場棋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