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跪下------------------------------------------。，更安靜了。。，頭壓得更低。，額頭還貼著地，不敢抬。，他當然聽見了。。。。。。。，就這么折在這兒。，擠出來一句：“老祖……他……他年少不懂事……”。
王騰抬手。
很隨意。
往下壓了壓。
意思很明白——別說了。
王元德喉嚨一緊。
后面的話全咽了回去。
王騰沒看別人。
就看著王辰。
王辰還跪著。
但腰挺得很直。
脖子也直。
臉漲得紅。
血往腦門沖的那種。
可他沒躲。
眼睛瞪著王騰。
王騰看著他，眼神平靜。
不像生氣。
也不像欣賞。
就像看一塊石頭。
看了兩息。
他開口。
“你覺得，我是假的？”
王辰咬著牙。
不說話。
等于是認了。
王騰又問：“你覺得，萬年前的人，活不到現在？”
王辰還是不說話。
但眼睛里的意思，誰都看得出來——
對。
我就是不信。
“行。”
王騰聲音很淡。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王辰整個人，直接變了。
不是被打。
不是被壓。
是——
血在動。
他體內的血，忽然自己流快了。
不是他運的。
不是他想的。
是自己動的。
像被什么東西叫醒了。
那種感覺……很怪。
像身體里有什么東西，一直在沉睡。
一直不知道。
忽然，被喊了一聲。
王辰臉一下子白了。
他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
手在抖。
不是怕。
是血在抖。
王騰看著他。
“你體內，有一絲王家的血。”
“很淡。”
“但還在。”
王辰猛地抬頭。
眼珠子都在震。
王騰又說。
“這一絲血，認得我。”
王辰張了張嘴。
想說什么。
說不出來。
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他不想信。
但血不會騙人。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向眼前這個人——
低頭。
不是彎腰。
是血在低頭。
一種從骨頭里面冒出來的感覺。
這個人……比他更“王家”。
不可能。
但就是真的。
王辰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眼里的火，一點一點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怕。
是……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撐著地，手指抓進磚縫。
指節全白了。
王騰看著他。
沒再說話。
轉身。
走向正堂中間。
所有人跪著。
他站在中間。
白衣。
長發。
一點都不像剛從海底出來的人。
他看著下面的人。
一個一個看過去。
老人。
小孩。
中年。
全是煉氣。
最強的，也就筑基。
筑基后期的，就一個。
王元德。
但氣血很弱。
身子虛。
像是硬撐上去的。
王騰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問。
聲音不大。
但整個正堂，全聽見了。
“王家……”
“就剩這些了？”
王元德跪在地上，身子一顫。
老淚直接下來了。
不是流。
是沖。
順著臉往下淌。
他磕頭。
頭砸在地上。
砰。
砰。
砰。
一下接一下。
“老祖……”
“一萬年了……”
“東海王家，分支被屠……”
“祖地被占……”
“族人……死了一茬又一茬……”
他聲音碎了。
說到后面，已經不成聲。
身后，幾個老人也哭了出來。
年輕人沒哭。
但眼眶全紅。
拳頭攥得死緊。
有人咬著牙。
咬得臉都在抖。
王騰聽著。
沒說話。
他站在那里。
不動。
但正堂里的靈氣，忽然變了。
之前很溫和。
現在——
冷。
像冬天忽然到了。
一塊冰，壓在每個人背上。
不是殺氣。
但比殺氣更重。
重得多。
王騰的眼神，落在那封掉在地上的帖子上。
帖子上八個字。
“三日不撤，滿門不留。”
落款——
拳印。
腿印。
血紅。
他看了一眼。
然后，抬手。
彈指。
帖子沒有燒。
沒有碎。
但它上面的血紅色——
褪了。
很快。
像被什么東西洗干凈了。
血紅色，變成灰白。
再變成黑。
最后，“嗤”一聲，變成一縷煙。
沒了。
帖子還在。
但那上面的威壓——
全沒了。
干干凈凈。
就像從來沒存在過。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
沒人說話。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不是看見希望。
是看見——
能活下去了。
王辰跪在那里。
看著那帖子。
再看著王騰。
嘴張了幾次。
最后，頭低了下去。
額頭貼地。
很慢。
很重。
像一把刀，終于收了鞘。
王騰看著他。
“信了？”
王辰跪在地上。
聲音悶。
但很穩。
“……信了。”
王騰沒再看他。
他轉身。
看向門外。
天已經快黑了。
殘陽從門口照進來。
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聲音很輕。
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碎星拳宗。”
“裂地腿門。”
他念這兩個名字。
像念兩個弱小門派的名字。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但王辰跪在地上，看見那個笑——
后背全麻了。
不是怕。
是感覺到……
要有事了。
大事。
王騰收回目光。
看向王元德。
“帖子上，寫的是三天？”
王元德猛點頭。
“是！三天！”
“今天……是第一天！”
王騰“嗯”了一聲。
然后說。
“夠了。”
就兩個字。
但他站在門口。
殘陽照著他。
輪廓很硬。
像一萬年前，那座還在的騰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