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床邊，聲音沒控制住。
我爸睜開眼看了我一下，右手抬不起來，左手慢慢摸了摸我的頭。
嘴張了張，說話含混不清。
“……回來了就好……”
眼淚直接砸下來。
我媽醒了，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紅了。
“你還知道回來？”
她聲音很輕，但我聽出了所有的委屈和憤怒。
“媽——”
“**差點沒了。”她聲音在發抖。“我一個人在急診走廊上坐了一夜，打你電話打不通，給你發消息你不回——”
她停下來，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要不是小沈，**那個手術同意書我簽不了，我手都是抖的——”
我回頭看沈奕久。
他站在門口，沒進來。
“你先陪著，我去護士站問一下明天的檢查安排。”
說完轉身走了。
我媽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我。
“你跟小沈吵架了？”
我搖頭。
她嘆了口氣。
“**住院這七天，小沈天天來，白天上班，晚上守到十一二點。專家會診是他找的人，醫藥費是他墊的，連我住院的手續都是他辦的。”
“你那個男同學呢？你跟他去的巴厘島，他知道**住院嗎？”
我沒說話。
許承言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
因為我都不知道。

從病房出來，已經凌晨一點。
沈奕久在走廊的長椅上坐著，面前的塑料袋里裝著兩杯粥和一些小菜。
“**晚飯沒怎么吃，這是從醫院旁邊粥鋪打包的。你給她送進去。”
我接過袋子，手指碰到他的手。
冰涼的。
“你手——”
他收回手。
“快送進去，粥涼了不好。”
我把粥送進去給我媽，出來的時候，走廊那頭的護士站傳來說話聲。
一個年輕護士在跟值班護士交接，聲音不大，但走廊安靜，我聽得清楚。
“603的姜大爺，是那個每天來陪床的男人的岳父吧？那男人真不錯，又帥又有耐心，每天晚上來給老爺子擦身翻身。他老婆呢？怎么一直沒見過？”
“出國旅游去了。”
“啊？她爸都住ICU了還出國旅游？”
“聽說聯系不上，手機關機。”
“這也太……那個男人不是女婿嗎？法律上沒有義務簽手術同意書吧？”
“后來緊急聯系了老**來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