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她。

林梔是我在這個學校里唯一的朋友。她知道我有病，知道我吃藥，知道我爸打我。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梔梔，我沒想不開。我只是不想再忍了。"

"那你要怎么辦？你要反抗他？安安，他是校長，你反抗他只會被打得更慘。"

"我不反抗他。"我把那顆攝像頭從枕頭底下摸出來，放在她手心里，"我只是想讓別人看見。"

林梔低頭看著那顆小小的黑色紐扣，手指在發抖。

"這是什么？"

"攝像頭。明天幫我縫在校服第二顆紐扣的位置。"

"安安。"

"幫我。"

林梔咬著嘴唇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從床頭柜里翻出針線盒。

那天晚上熄燈以后，她在我的校服上縫了整整四十分鐘。

縫完她把校服疊好放在我枕頭邊上，鉆進自己的被窩，背對著我。

過了很久，她悶悶地說了一句："安安，不管明天發生什么，我都在臺下看著你。"

我沒有回答。

我躺在黑暗里，盯著天花板。

沒有藥的第五天。腦子里像有一千只螞蟻在爬。

但是奇怪的是，我不害怕了。

上一世的這個晚上，我哭了一整夜。

這一世，我一滴眼淚都沒有。

3

百日誓師大會。上午九點整。

操場上三千名學生按班級列隊站好。

**臺上擺著一排紅色的**，寫著"決戰高考，舍我其誰"。

我爸穿著他那套深藍色西裝，站在**臺正中間，手里握著話筒。

他旁邊站著教務處方主任、德育處周主任、年級組長趙老師，還有幾個我叫不上名字的領導。

我站在**臺側面的臺階下面，等著被叫上去。

校服第二顆紐扣的位置，攝像頭已經開了。

我在上臺之前，用林梔的手機開了直播。

九點零三分，直播間涌進來第一批人。

一千。五千。三萬。

那條預告昨晚被人轉發了。

我不知道被誰轉了，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人來看。

但我知道，夠了。

"下面有請高三一班陳安安同學上臺。"方主任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我走上臺階。

三千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