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
然后他的腿一軟，整個人蹲了下去。
王桂花嚇得往后跳了一步。
林招娣收回目光，把卷子翻過來扣好。
她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小圓。
圓很圓。
手很穩(wěn)。
英語考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一半。
王桂花站在校門口等的不是她。
***眼睛從人流里掃過來，掃過她的臉，沒有停，繼續(xù)往后面掃。掃到林耀祖的時候才亮了。
"耀祖！快過來，媽給你帶了**子！"
林耀祖從人群里擠出來，臉色比昨天更差。他接過**子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皺起眉頭。
"媽，這包子怎么是涼的？"
"路上冷了，媽一直揣在懷里捂著呢。將就著吃吧。"
林大山站在旁邊抽著旱煙桿子，吸一口，看一眼兒子。
"怎么樣？"
林耀祖不說話了。
他咬著包子，用左手在褲子上蹭了蹭，低著頭往前走。
"爸，我有點累，回去再說。"
林大山咬著煙桿子，不吭聲了。
林招娣走在最后面，和全家人隔了十多步遠。
蘇小梅在路口等她，小跑過來拉住她的胳膊。
"你今天考得怎么樣？我感覺數(shù)學最后那道大題答案是三百二十，你算的多少？"
"三百二十。"
蘇小梅蹦了一下，使勁拍她的肩膀。
"太好了！咱倆一樣！招娣你今天做題是不是特別順？我看你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光似的。"
"還行。"
蘇小梅又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哥好像不太行啊，你看他那樣，像是剛挨了一悶棍。"
林招娣看了一眼前面十幾步遠的林耀祖，那個肩膀縮著的背影。
"走吧，回家。"
6 慶功宴前陳仙驚疑
高考最后一天結(jié)束了。
林招娣走出考場的時候，天空干干凈凈的，一朵云都沒有。
她交了卷，從頭到尾沒有猶豫的地方。
三天的**像一場漫長的深呼吸，她知道自己這次每一道題都沒有問題。知道了就是知道了，這種確定不需要任何人來證實。
回到家，院子里擺了兩掛沒放的鞭炮，是林大山提前買的。
"等出了成績，耀祖要是考上了重點線，這鞭炮就放了。"他上午走之前指著那兩掛紅紙鞭炮對王桂花說的。
"考上了"三個字他說得斬釘截鐵，像已經(jīng)拿到了通知書。
客堂間的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一桌菜。六個菜，全是葷的。花生米炸得金黃，豬蹄燉得皮都透了，還有一整只燒雞，是王桂花走了四里路去鎮(zhèn)上鹵菜店買的。
林耀祖坐在桌前，但沒怎么動筷子。
他從最后一場**出來就沒說過幾句話。
"耀祖，吃啊！你不餓？考了三天，人都瘦了一圈！"王桂花把雞腿撕下來放到他碗里。
"媽，我不太想吃。"
"不想吃也得吃！你看你，臉色這么難看。"
林大山坐在主位，悶聲喝酒。他倒了一杯白酒，一口悶了半杯，拿袖子抹了抹嘴。
"別逼他了。考都考完了，吃不吃的無所謂。"
他的聲音里已經(jīng)有了一絲不確定。
林招娣坐在桌角，面前只有一碗白飯，半碟青菜，菜葉子都蔫了。
"招娣，你過來坐。"林大山忽然開口。
王桂花愣了一下，但沒說什么。
林招娣端著碗坐過來。
"你考得怎么樣？"林大山問。
這是三天來他第一次主動問她。
"還可以。"
"還可以是個什么意思？能上專科線嗎？"
"應該能。"
林大山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對他來說，女兒"能上專科線"就已經(jīng)是意外之喜。
"對了。"林大山又灌了一口酒。"等你哥的成績出來，咱家要好好慶祝一下。我已經(jīng)跟村長說了，借村委會的大喇叭用一天，再擺三桌酒席，請全村人吃飯。"
"爸，成績還沒出來呢。"林耀祖低著頭說，聲音悶悶的。
"出不出來都一樣。陳半仙說了，肯定沒問題。"林大山一揮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耀祖，你給爸聽好了。你是老林家的獨苗，你考上了大學，咱全家都跟著你享福。爸這輩子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留給了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都沒看招娣一眼。
林招娣嚼著青菜葉子。
門外傳來腳步聲，陳半仙挑著簾子進來了。
他穿著那件標志性的灰布褂子，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