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些笑，像聽戲臺上唱最后一折。
天還沒亮，雞叫了第一遍，林招娣就被王桂花的聲音吵醒了。
"耀祖，快起來，媽給你煮了六個雞蛋，六六大順！還有***，你最愛吃的排骨也燉了一鍋?？靵砜靵恚?
林招娣穿好衣服走出房間。
灶臺上擺了滿滿一桌。六個白煮蛋碼得整整齊齊，***油汪汪地堆在大碗里冒著熱氣。排骨燉得酥爛，散發出一整條走廊都是肉香。
她在桌邊站了兩秒。
"媽，我的呢？"
王桂花正在給林耀祖盛湯，頭都沒回。
"鍋臺上有饅頭，自己拿。咸菜壇子里夾兩筷子。"
林招娣看了一眼鍋臺，三個涼饅頭擠在盤子邊上，硬邦邦的，是昨天剩的。
林耀祖已經坐在飯桌前了，一邊往嘴里塞排骨一邊說："招娣，你少吃點，萬一考場上犯困怎么辦。我可不一樣，我今天要超常發揮，得補補。"
他嘴角掛著一粒米飯，笑得滿臉都是油光。
"你兒子說得對。"林大山從院子里走進來，手往褲腰帶上一別，看了招娣一眼。"你一個丫頭，考不考的都那樣。別分心了，你哥考好了比你考好了強一百倍。往后你哥有出息了，你跟著沾光就行了。"
"爸說的是大實話。"林耀祖嘿嘿笑。
林招娣端著涼饅頭坐到了門檻上。
沒有人給她讓一把椅子。
她咬了一口饅頭，硬得硌牙。
王桂花從灶房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湊到招娣身邊，壓著聲音說："招娣，媽跟你說，那塊玉佩一定要貼著肉戴，不能隔著衣服。陳半仙交代的。聽見沒？"
"聽見了。"
"還有，你書包里媽塞了張黃紙，你別動它，那也是保你平安的。你別碰，放著就行。"
林招娣嚼著饅頭，看著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棗樹，沒應聲。
王桂花見她不說話，拍了她后背一下說："丫頭，你倒是吭聲啊。"
"知道了。"
王桂花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往林耀祖碗里又添了一勺排骨。
吃完飯，林招娣回房間拿書包。
她把書包拉開，翻到最底層。
一張折了三折的黃紙，塞在課本和文具袋之間。紙上用朱砂畫著一道彎彎曲曲的符，散發著一股刺鼻的燒香味。
上輩子她沒發現這張紙。
她走進考場的時候，這張紙就貼著她的課本，把她腦子里最后一點清明也吸得干干凈凈。
林招娣把黃紙抽出來，對折兩下，塞進了自己褲兜里。
她會處理它，但不是現在。
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招娣！招娣你走了沒有？"
蘇小梅氣喘吁吁地跑到門口，扎著高馬尾辮，書包帶子斜挎在身上，一張臉跑得緋紅。
"我來接你一起走，路上還能再對一遍數學公式。"
林耀祖正好從屋里出來，看了蘇小梅一眼，拿腔拿調地說："小梅啊，你跟我妹對什么公式，她那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如跟我對，我最近感覺狀態好得很，腦子特別清楚。"
蘇小梅把馬尾辮往肩膀前面一拽，斜了他一眼。
"你？上回月考你數學考了十九分，你跟我對公式？"
"那是上回，今天不一樣。"林耀祖拍了拍**。"今天我有秘密武器。"
王桂花趕緊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讓他別亂說。
林招娣走出院門，跟蘇小梅并肩走上了村口的土路。
清早六點，天邊一抹灰白的光。
蘇小梅走了幾步，扭頭看她。
"招娣，你今天臉色看著不太對。你是緊張了？"
"沒有。"
"你別給自己壓力。你平時成績全校前三，正常發揮就行了。倒是你哥，他那成績居然也敢上考場，也不嫌丟人。"
"他覺得自己能考好。"
蘇小梅嗤地笑了一聲："憑什么？憑他上課睡覺下課打游戲？做夢呢。"
林招娣沒接話。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感覺那股涼意比醒來的時候淡了一點。只有一點。
3 考場交鋒玉佩初熱
走到村口的時候，她看見了那間掛著歪歪扭扭的"半仙堂"布幌子的門面。
門關著，但窗戶紙上透出一星燭光。
有人在里面。
考場設在縣一中的教學樓里。
林招娣被分在二樓第三考場，靠窗的位置。林耀祖在隔壁樓的另一個考場。
監考老師發卷子的時候，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