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慧赤著腳跑過來，像從前無數次那樣護在我身前。

“我不管是誰讓你來的，你再動一下，我就報警！”

我眼眶發熱，有些恍惚。

十四歲那年，后媽要送我去戒網癮。

夏慧就是這樣提著刀把機構的人嚇退，從此養著我這個拖油瓶。

下一秒在霍祈年的輕笑聲中回神。

他單膝跪地，扯出襯衫下擺給她擦腳。

還脫了鞋給她踩，說：“小心著涼。”

霍祈年有潔癖。

去年學校放春假，我和他出門散步，卻被闖紅燈的電動車撞倒，全身擦傷，無法動彈。

路人讓他背我離開，他卻撥通120，只留下一句：“太臟了。”

后來他承認錯誤，發誓會克服，卻始終沒什么成效。

如今我才明白，他只是嫌棄我。

夏慧不太清明的眼睛亮了亮，放緩語氣：“你是誰？”

他的聲音透著我沒見過的溫柔，“是你即將結婚的丈夫。”

我猛地抓緊了身上的外套，咬緊牙把到嘴的話憋回去。

“丈夫？”

夏慧反復念了好幾遍，忽然轉過身上下打量我。

“你是誰？”

“為什么會穿著我的婚紗？”

霍祈年安撫：“是你找的模特。”

“快開場了，你先去化妝。”

夏慧半信半疑離開，霍祈年立刻變了張臉：“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背后的拉鏈早被他拉開，止不住往下掉。

霍祈年不耐煩地上手撕扯，我緊緊抓著胸前的布料。

“你這么做，讓外面的客人怎么想！”

他嗤笑：“那都是我的客人，誰會在意你？”

“是，你做過高管賺過大錢，但已經過去三年了，夢該醒了。

現在全海城有幾個人認識你？”

“就憑你當翻譯賺的那點錢，連夏慧一周的藥都買不起。”

我松開手，心比身體更冷。

起初，我打算調崗將大部分工作改成線上。

是霍祈年夸大夏慧的病情建議我辭職，他來養家。

如今，他卻看不起我。

霍祈年滿意點頭，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

“這只是一個儀式，我的妻子只會是你。”

他走后，地上的手機亮起。

前公司人事邀我隨公司回D國發展，我還沒來得及拒絕。

我刪掉對話框里的推辭，改成：我需要帶一位家屬。

我換回常服再次回到婚禮現場時，新娘正要入場。

本該是我和男主相愛的VCR，盡數換成了他和夏慧的合影。

粉紫色的燈光隨著大門打開傾泄而出。

霍祈年小跑過來牽起她的手，像是牽起摯愛一生的人。

本該是我的婚禮，變成了他和我未婚夫的婚禮。

何其可笑。

我有些喘不過氣，躲到最遠的位置。

“熙熙？”

我攥緊手心，看見夏慧正不顧場合，拉著一個女孩說話。

剛松了口氣，就與霍祈年四目相對。

他撇下眾人，大步流星走過來，“你作為夏慧最好的朋友，她現在需要你。”

“別耍小心思，乖乖配合。”

我冷冷盯著他，“是夏慧需要我，需要這場婚禮？

還是你霍祈年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