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祈年微怔，下意識轉(zhuǎn)動戒指，無端說了句：“婚禮有錄像。”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又恢復(fù)了平時的淡定。

“既然外婆遺憾不能親自到場，不如讓她看看母帶怎么樣？”

我嗓子發(fā)緊，不敢置信：“你威脅我？”

外婆在準備搭橋手術(shù)，受不了半分刺激。

霍祈年不置可否，“我是在幫你履行承諾。”

“不是前兩天還在抱頭痛哭，要送彼此出嫁嗎？

這么快就忘了？”

“VCR還有五分鐘結(jié)束，你好好考慮。”

我咬緊牙，聽著調(diào)過千百次的音樂，眼前發(fā)黑。

這段音樂對應(yīng)的畫面該是我和霍祈年第一次碰面。

他準備投籃，卻無意中和我對視。

手一滑，球落到地上，被人笑話了半天。

夏慧聽出我的心動，賽后推著我去找他道歉“想好了嗎？”

記憶和現(xiàn)實不斷重合，變成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我垂下眼，任由淚水融入自己親手鋪的紅毯。

“僅此一次，婚禮結(jié)束，我們永遠不會再見面。”

霍祈年毫不在意，拽著我走到夏慧身邊，“你認錯人了，熙熙在這。”

“你又是誰？”

我扯了抹笑，搶答：“是你丈夫。”

夏慧盯著霍祈年看了半天，突然警惕地拽著我往后退。

我忍不住去看她的手上面有一道道從橫交錯的月白色疤痕。

她十六歲輟學(xué)，在學(xué)校隔壁街**店打工供我讀書。

直到我大二上學(xué)期我生日。

那天，有三個男的醉酒鬧事，騷擾夏慧。

我要替她出頭，她卻擦掉眼淚對我搖頭，“忍忍就過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那些人不依不饒，甚至開始對我動手動腳。

夏慧毫不猶豫，掄起酒瓶子給那人開了瓢。

然后，他們掏出了刀。

來接我回家的霍祈年見此情景，掄著蛋糕盒子沖上來保護我們。

我只記得夏慧和霍祈年護著我往外跑。

一直跑，一直跑。

“熙熙！

去報警！”

“別管我們，你快跑！”

我猝不及防被夏慧推了一下，向前撲去。

霍祈年卻繞過我緊緊抱住夏慧，“不怕，我在。

誰也不能欺負你。”

當時他們保護我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怎么就，變了呢？

夏慧抗拒地推開他，“熙熙，這是怎么了？”

我對上霍祈年警告的眼神，低聲騙她是暫時性失憶。

夏慧恍然大悟，眼底隱隱帶了些得意。

VCR走入倒計時，隨著新娘入場的音樂響起，無數(shù)張專屬于他們的照片緩緩浮現(xiàn)。

全是霍祈年說下次陪我去，但沒去成的地方。

在霍祈年說幼稚的手作店里，他們?yōu)楸舜舜蛄艘幻镀桨部邸?br>
在霍祈年嫌人多空氣渾濁的景點，他接過夏慧吃了一半的冰淇淋。

在霍祈年以崇尚科學(xué)為由百般拒絕的寺廟里，他在佛前跪了七天，只為求一樁姻緣。

我看著霍祈年泛著紅的眼眶，和夏慧無法掩飾的驚艷，口中發(fā)苦。

照片組合變換，如漫天星子聚在一起。

再放大，出現(xiàn)了我外婆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