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逸凡不以為然，"他能做什么？股份被稀釋到不到百分之十五，董事會里沒有一個人站他那邊。他就算想鬧，也翻不起浪花。"
"也是。"
沈若薇又喝了一口。
手機響了。
她瞥了一眼。
銀行短信。
"尊敬的沈若薇女士，您尾號3372的賬戶于17:58收到一筆轉賬，轉賬方：秦朗，金額：800,000,000.00元，當前余額：923,417,600.00元。"
八個億。
沈若薇放下酒杯。
"他給我轉了八個億。"
鄭逸凡湊過來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離婚協議里的補償款？不對，協議里寫的是分期支付，總額也沒這么多。他一次性打這么大一筆過來，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沈若薇盯著那串數字，胃里開始發緊。
她跟秦朗過了十年。
那個男人從不做沒有目的的事。
他連買菜都要算到分。
這八個億，不像補償，更像……
更像什么？
她說不上來，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從后背開始往上爬。
"別多想。"鄭逸凡把她的酒杯重新遞回去，"八個億而已，以鼎盛現在的體量，連零頭都不算。正好拿來填那個海外并購的尾款。來，喝酒，今天是你的日子。"
沈若薇沒有接。
她在想一件事。
秦朗的股份。
他手里還有百分之十四點七的鼎盛股票。按今天收盤價算，市值大概……
她拿起手機，點開股票軟件。
手停住了。
"逸凡。"
"嗯？"
"你看這個。"
她把手機遞過去。
鄭逸凡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鼎盛醫藥的分時圖上，尾盤最后三分鐘出現了一筆巨額賣單。
金額，八百多億。
賣方只有一個人。
"他**了？"鄭逸凡的聲音變了調，"他把所有股票都賣了？"
沈若薇沒說話。
她終于知道那八個億是什么了。
不是補償。
是秦朗賣掉所有股票套現后，按離婚協議比例，轉給她的那一份。
他在表決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把手里的股份全部拋了。
全部。
一股不剩。
"他瘋了？"鄭逸凡站起來，來回踱了兩步，"他這個時候**，會引發市場恐慌的！創始人在換屆當天拋光全部股份，這個信號……"
他沒說完。
因為他的手機也響了。
來電顯示：鼎盛醫藥，財務總監，趙鵬。
"喂，老趙？什么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快。
鄭逸凡的臉，在三秒之內，從正常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慘白。
"你說什么？"
"**藥監部門……緊急通報……朝陽一號抗癌新藥的三期臨床數據涉嫌造假？全面叫停上市審批？"
"不可能！那個項目是我親自盯的！所有數據都經過了三輪復核！"
電話那頭又說了一句什么。
鄭逸凡握手機的手開始抖。
"股價……盤后交易已經……跌了多少？"
"……"
他掛了電話。
整個人跌坐在沙發扶手上，面無血色。
"若薇，出事了。"
沈若薇搶過他的手機，打開新聞頁面。
滿屏都是鼎盛醫藥的名字。
"臨床數據涉嫌造假"，"核心管線全面叫停"，"創始人**出逃"……
每一條標題都在往她身上扎。
更下面，還有一段視頻正在被瘋狂轉發。
視頻里，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面對鏡頭，語速平穩，逐條念出了一份文件上的數字。
她自稱是鼎盛醫藥前首席醫學官，兩年前被沈若薇"因意見不合"強行辭退。
她手里那份文件，是"朝陽一號"最初的真實臨床數據。
和鼎盛對外公布的版本，出入大得離譜。
視頻最后一句話是："這些數據，我在兩年前就交給了秦朗先生。是他讓我留好原件，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沈若薇的手機從手里滑落。
掉在地毯上，屏幕朝上，那段視頻還在播。
"他布了多久的局？"她喃喃地問。
鄭逸凡沒回答。
他正在瘋了一樣翻通訊錄，一個一個打電話。
證監部門的熟人，不接。
銀行的關系戶，關機。
合作基金的老總，秘書說"正在開會"。
每一個"對不起"都在告訴他同一件事。
船沉了，老鼠跑了。
沈若薇的手機在地毯上又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