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老師問“你家長呢”，我說“他們忙”。老師說“那讓你爺爺奶奶來也行”，我說“我只有自己”。
后來老師就不問了。
宿舍門開著，里面還沒有人。我爸一進門就開始忙活，先挑了靠窗的下鋪，把女孩的席子鋪上去，再鋪上棉墊，鋪**單。他疊床單的手法很笨拙，四個角怎么也塞不整齊，來來回回弄了好幾遍。
“叔叔你看，這個角往里面折一下就好啦。”女孩在旁邊指揮。
“哦哦，還是我們小柔聰明。”
他們笑成一團。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我爸弓著背給她掛蚊帳。他站到床沿上，踮著腳，努力把蚊帳的四角綁到天花板的鉤子上。他有點恐高，腿在發(fā)抖，但死活不肯下來。
“叔叔你小心！”女孩在下面扶著。
“沒事沒事，馬上就好。”
蚊帳掛好了。他又蹲下來擦桌子，擦柜子，把女孩的護膚品一瓶一瓶擺好。雪花秀，蘭蔻，sk-2——這些牌子我都是在專柜櫥窗外看到的。
他連我用的什么牌子的洗面奶都不知道。
“叔叔你休息一下吧，我給你倒水。”女孩拿起他的保溫杯。
“不用不用。”他擦了把汗，從袋子里翻出一盒蚊香，“這里蚊子多，晚上記得點上。”
“叔叔你對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報答你。”
“說什么報答不報答的，你跟**媽在我們家這么多年，早就跟一家人一樣了。”我爸聲音里帶著笑意，“你考上了大學，叔叔臉上也有光。”
一家人。
我聽見這三個字的時候，心里那團棉花忽然膨脹了，堵得我喘不過氣。
我爸轉過身，終于看見了我。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就像在路邊看見一個陌生人。愣了兩秒之后，他才反應過來，臉上堆起客套的笑容：“呀，你也來報名啊？一個人？”
他說的是“你也來報名”。
不是“你怎么來了”，不是“你一個人嗎”。
是“你也來報名”。好像我只是他認識的某個鄰居家的孩子，碰巧在同一所大學遇到了。
“對。”我說。
“**呢？就這么放心你一個人來？”
我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雙跟我的眼睛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客氣，有距離，有對旁人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