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壁上凝了一層水珠，我沒喝，兩只手握著杯子，借那點涼意壓住胸口的悶。
兩點半整，一個女人推門進來。
短發，妝容干凈利落，穿一件駝色風衣，肩上挎著一只低調但看得出價格的包。
她掃了一圈店里，目光落在我身上，徑直走過來坐下。
"蘇晚檸？"
我點頭。
"我叫程蔚。"她把包放在旁邊，沒點東西，直接從里面拿出一個平板，打開放在桌上，屏幕朝我推過來。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我沒有先看屏幕，而是先看她。
程蔚抿了一下嘴角。
"因為我也被騙了。我前男友也在唐婉兒手里栽了跟頭。"
"什么意思？"
"唐婉兒一邊跟你丈夫交往，一邊和我前男友在一起，兩頭吃，兩頭騙。我前男友無意間看到了她的手機，才發現這些。"
她指了一下平板。
"你自己看。"
我低下頭。
屏幕上是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
對話雙方的備注，一個是"維舟"，一個是"婉婉"。
我往下滑。
"婉婉，濱湖壹號的房子手續全辦好了，下個月開始裝修，你想要什么風格隨便挑。"
"那你老婆那邊呢？她不會發現吧？"
"放心，我跟她之間早就是搭伙過日子了，錢各管各的，她看不到我的賬。再說了，我掙的錢給你花不是天經地義？"
"你真好，等你把那邊處理干凈了，我們就正式在一起。"
"早晚的事，急什么，先把咱們的窩弄漂亮了。"
后面的內容越來越露骨。
我沒有再往下翻。
把平板合上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但眼睛是干的。
"房子在哪個位置？"
"濱湖壹號7棟18層，142平湖景大平層，正在裝修，據說用的全是進口建材。"
程蔚報了一個精確的地址。
"我前男友親自去看過一次，當時工人正在貼意大利的瓷磚。"
濱湖壹號。
我知道那個樓盤，均價六萬八，湖景大平層更貴。
238萬的首付，對得上。
"這些截圖你怎么保存的？"
"我前男友當時用自己的手機翻拍的，原始記錄在唐婉兒手機里，但這些翻拍的也夠清楚了。"程蔚把平板收起來，看著我，"蘇晚檸，我不是來看熱鬧的，我是吃過虧的人，不想看另一個女人繼續被蒙。"
我沉默了一會兒。
"謝謝你。"
"不用謝，你打算怎么辦？"
"我還需要更多東西。"
我站起來，把冰美式留在桌上，一口沒動。
出了咖啡店，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濱湖壹號。"

出租車停在濱湖壹號的東門，我遠遠看了一眼門禁，沒直接進去。
繞到南門旁邊的物業中心，推門進去。
前臺坐著個年輕姑娘，抬頭看我。
"**，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我是東晨裝飾設計公司的，7棟18層的業主委托我們做局部方案調整，約了今天過來量尺寸。"
我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那是我一個做室內設計的朋友上周聚會時給我的，臨時拿來用了。
前臺掃了一眼名片，又看了看電腦。
"7棟18樓……蘇女士的房子是吧？她有跟我們報備過近期有設計師來對接，您登記一下就可以上去了。"
蘇女士。
唐婉兒。
我在登記表上簽了一個假名，拿到了臨時出入卡。
電梯到18層，走廊盡頭的門半開著，里面傳出電鉆的聲音。
我推門進去。
142平的大平層，客廳開間很寬，正對面就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湖，午后的光鋪在水面上。
客廳的地面已經鋪完了，我低頭看了一眼，大理石紋路很細膩，確實不是普通材料。
主臥的衣帽間框架搭好了，面積比我家的次臥還大。
"你是設計師？"一個干活的工人直起腰看我。
"對，來看看進度。"
"哦，蘇姐說這兩天會有人來。"工人繼續手上的活，隨口說了一句，"蘇姐對細節要求高，五金全指定牌子，龍頭、鉸鏈、導軌全是進口的，說這是婚房，不能馬虎。"
婚房。
我站在客廳中間，隔著落地窗看外面的湖面。
腦子里自動補全了一個畫面：陸維舟和唐婉兒并排站在這扇窗前，身后是嶄新的家具和暖**的燈光。
這個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