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讓我胃里翻了一下。
"裝修預算大概多少？"我轉過身，語氣平淡地問工人。
"蘇姐說總預算在80萬上下，不包含家具家電。"
80萬裝修，加上238萬首付，加上每個月的貸款。
陸維舟挪了公司多少錢？
我沒有在那套房子里多待。
走到小區門口，迎面吹來的風帶著湖水的腥氣。
我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一個人發了消息。
馮薇。
她是我大學室友，也是我手上最重要的一張牌。她在這座城市最大的律所做合伙人，婚姻家事領域做了十二年。
"薇姐，方便見一面嗎？我有點事需要你幫忙。"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馮薇就回了。
"隨時。晚檸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見面說。"

當天晚上我回到家，陸維舟已經在了。
他圍著圍裙站在廚房里，灶臺上燉著排骨湯，聽見門響，探出頭來沖我笑了一下。
"回來了？飯馬上好。"
"嗯。"
我換了鞋，坐到沙發上，看著廚房那個忙碌的背影。
他系圍裙的樣子和七年前一樣。
那時候我們租住在城西的老小區，四十平的一居室，他在廚房煮面條，轉頭跟我說："等我把公司做起來，給你買大房子。"
后來他確實把公司做起來了。
明*科技，從注冊資金五十萬的小公司，一步步做到年營收三千多萬。
注**五十萬，三十萬是我婚前的積蓄，二十萬是我跟我媽借的。
創業頭兩年，沒有客戶，沒有訂單。
是我靠著在銀行工作的人脈，幫他一家一家地跑渠道、談合作。
最難的時候發不出工資，是我把自己的年終獎全貼進去，先把員工的錢墊上。
我在明*科技占30%的股份。
但這些年，公司穩定之后，他就不怎么讓我過問經營的事了，說我在銀行的工作已經夠累了，公司的事他來處理就行。
我信了。
"吃飯了。"
陸維舟把菜端上桌，排骨湯、清炒蝦仁、涼拌黃瓜，擺得整整齊齊。
我坐到對面，拿起筷子。
"明宇，最近公司是不是有什么大項目在推進？我看了一眼上季度的報表，支出比往年多了不少。"
我用的是隨口聊天的語氣。
陸維舟夾菜的手頓了不到半秒。
"對，有個項目在談，前期要投點錢，你看報表了？"
"嗯，我畢竟是股東，偶爾看一眼。"
"沒問題，回頭我讓財務給你出一份詳細的說明。"他笑了笑，給我舀了一碗湯，"先喝湯，別操心公司了，有我呢。"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湯燉得確實好。
晚上我洗完澡出來，陸維舟已經躺在床上了，手機扣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下。
以前他手機都是隨手一放，屏幕朝上。
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養成了扣著放的習慣。
我關了燈，躺下來，閉上眼睛。
凌晨一點多，手機亮了一下。
不是我的，是他的。
我沒動，側著身子，眼睛瞇開一條縫。
屏幕上彈出來一條微信，發件人的頭像是一朵白玫瑰，備注名被他改成了一個符號，看不出是誰。
但消息內容我看得清清楚楚。
"維舟，主衛的淋浴房要不要做磨砂玻璃的？還有廚房臺面，石英石和巖板你選哪個？明天裝修公司要定了。"
他翻了個身，伸手把手機拿起來，借著被子的遮擋回了消息。
我看不到他打了什么字。
但他回完消息之后，嘴角帶了一點笑。
然后把手機重新扣好，繼續睡。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去年我看中了一塊機械表，不是什么頂奢，兩萬多。
我跟他提了一嘴，他說"公司最近資金緊，再等等"。
我等了一年，那塊表我至今沒有買。
而唐婉兒的淋浴房，用磨砂玻璃還是透明玻璃，他半夜一點都要爬起來幫她選。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去找馮薇。
她的律所在金融中心38樓，我到的時候她已經讓助理把咖啡泡好了。
門一關，馮薇直接開口。
"出什么事了？你在微信上的語氣不對。"
我把文件袋放在她的辦公桌上，拉開拉鏈，把打印的銀行流水、程蔚給我的聊天截圖翻拍照片、還有濱湖壹號房子的信息，一樣一樣地擺出來。
馮薇拿起來，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