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跟媽回家吧。”
林翠花的手攥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肉里。
我低頭看著那只手，皮膚粗糙，指節(jié)粗大，和記憶里把我推出家門的那雙手一模一樣。
“你誰啊？”
我把手抽回來。
林翠花愣住了。
舅媽張秀蘭從后廚端著菜出來，看見這一幕，臉上的笑僵住了。
“翠花？你怎么來了？”
林翠花沒看她，眼睛死死盯著我。
“念念，媽知道這些年虧欠你，但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血濃于水——”
“我叫林念。”
我打斷她。
“林念，不姓陳。”
升學宴的酒店大廳里，親戚朋友都停下了筷子。
舅舅林建國從門口走進來，看見林翠花，腳步頓了一下。
“姐，你來干什么？”
林翠花轉(zhuǎn)過身，擠出一個笑。
“建國，念念考上京華大學，這么大的事，你也不通知我一聲。”
“通知你？”舅舅把煙掐滅，“十八年前你把孩子扔我家門口的時候，說的什么來著？”
林翠花臉上掛不住了。
“那時候家里窮——”
“窮？”舅媽把菜往桌上一頓，“窮得第二年就蓋了新房？窮得給陳浩報了三個補習班？”
大廳里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我站在原地沒動。
五歲那年的事，我記得很清楚。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林翠花把我領到舅舅家門口，說“在這等媽，媽去買糖”。
然后她再也沒回來。
“念念。”林翠花又伸手要拉我。
我后退一步。
“林女士，我今天的升學宴，請?zhí)蠜]有你的名字。”
“你——”林翠花的臉漲紅了，“我是你親媽！”
“我媽在那兒。”
我指了指舅媽。
張秀蘭眼眶紅了，別過臉去。
林翠花身后，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
陳國強。
我的生父。
他比十三年前老了很多，頭發(fā)白了一半，腰也彎了。
“念念，爸來接你回家。”
我看著他。
“陳先生，我不認識你。”
陳國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很快被一種理直氣壯的表情取代。
“你身上流的是我陳家的血，這是改不了的事實。”
“那又怎樣？”
“怎樣？”陳國強提高了聲音，“你考上京華大學，光宗耀祖的事，得回陳家！”
原來如此。
我笑了。
“光宗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