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湊。
我翻了個身，看著姜城的背影。他已經睡著了，呼吸很淺，襯衣領口的第一顆扣子還沒解開。
我伸出手，很輕很輕地摸了一下他的袖口。
那塊表的表帶邊緣已經開始掉色了。
我縮回手，閉上眼。
假的也沒關系。我告訴自己。他對我的好，是真的就行。
第二天傍晚，姜城在門口換好鞋就直奔餐桌。
他手里多了一個絲絨方盒，小小的，系著一條緞帶。
"猜猜是什么。"
我好奇心被拎到了嗓子眼，一把搶過來打開。
一條項鏈躺在絲絨襯底上，墜子上鑲著一顆不大不小的石頭，在客廳的燈光下折出一片碎光。
"鉆石的。"姜城的聲音有點啞，"限量款，整個城市就這一條。以后別去做什么護理了，傷了手，我難受。"
我的眼淚一下就涌出來了。
這條項鏈，怎么說也得十幾萬。他這么心疼我，這么在乎我，可我每天都在騙他。
02 代駕單
我是騙子。
一個穿著假名牌、戴著真絲手套遮爛手的騙子。
我使勁把臉埋進他胸口。
"行了行了，至于嗎。"
姜城拍了拍我的后背，聲音聽起來很穩，很溫柔。
門關上之后，姜城靠在衛生間的門板上，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口袋里只剩兩張十塊的紙幣和幾枚硬幣。
那條項鏈是鋯石的，城南**市場淘來的，三百塊。他還了四十分鐘的價，從四百八砍到三百，差點被攤主拿拖鞋扔出來。
他擰開水龍頭，冷水沖在手腕上。手腕內側有一道新鮮的擦傷，是昨天晚上送一個喝醉的客人回家時留下的。那個男人在后座又踢又罵，一腳蹬在他胳膊上。他當時一聲都沒敢吱，代駕的評分比什么都重要，少一顆星，一周的單子就全沒了。
水從傷口上沖過，辣得他咬了一下后槽牙。
他把手甩干，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派工單，看了一眼，揉成團，扔進馬桶。
派工單上寫著：代駕司機姜城，當月接單四十七單，收入三千八百六十二元。
沖水聲很大，剛好蓋住了他清嗓子的聲音。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一個電話。
"林婉，李姐做指甲的時候提到你了。說你氣質好，想請你一起吃個飯。"
打電話的是周娜娜，圈子里的老好人，誰的局都去，誰的是非都不沾。
李姐就是李嬌嬌。
李嬌嬌是這個名媛圈子里真正的大小姐，家里做貿易的，從小吃穿用度全是真貨里的真貨。她在圈子里排場大，說話沒人敢駁，我跟她的關系，說好聽叫認識，說難聽就是她養著逗著的一條小螞蚱。
她需要有人在旁邊襯著她，顯得她更貴。我需要蹭她的局，維持我"名媛"的身份。
各取所需，各懷鬼胎。
"幾點？在哪？"
"明天下午三點，湖畔會所。李姐說了，讓你打扮漂亮點。"
掛了電話，我站在衣柜前發了一會兒呆。
衣柜里掛著七件衣服。兩件是以前省吃儉用買的正品，洗得有點舊了。剩下五件全是高仿，網上淘的，最貴的一件才三百九。
我伸手摸了一下一件外套的領口。手指在面料上停了一秒。
這件仿的是某大牌今年秋冬新款，做工不差，遠看幾乎分不出來。但領口的走線有問題。明線的針距不均勻，每一針之間差了一點點。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注意這些。大概是做保潔做多了，天天替有錢人疊衣服、掛衣服，手摸出了一點感覺。
我挑了那件最不容易露餡的連衣裙，對著鏡子左看右看。
不管了。去吃頓飯，拍個照發朋友圈，證明自己還活在圈子里就行。
當天晚上，我洗完澡出來，姜城正在書房里打電話。
門沒關嚴，漏出了一點聲音。
"行，明天晚上八點的單子我接了。那個客戶不好伺候是吧？上次喝多了動手**，我總不能打回去。算了，照接，我自己當心就行了。"
我的腳步在走廊上停了一瞬。
他在跟誰說這些？
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我深吸一口氣，走回臥室。
姜城說過，他的事業在關鍵期，很多事不方便講。我要做的就是信任他，等他忙完。
可我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一直回響那兩個字。
"**。"
什么樣的合作伙伴，會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