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又把姜懷義書房里借來的幾本書整整齊齊地放回原處。她站在屋子中間猶豫了一下，用意念探了探自己的空間——里面安安靜靜地躺著整座城市的物資，從壓縮餅干到抗生素，從羽絨服到太陽能充電板，應(yīng)有盡有。她從那堆物資里取了一小包紅糖和幾塊芝麻糖，用布包好塞進(jìn)了包袱里。這些東西在這個時代不算稀罕，但品相好，帶去蘇家就當(dāng)是給姜云的一點(diǎn)心意。，沿著官道往青石縣城的方向走。駕車的把式是老孫頭，蘇家的佃戶，平日里幫著趕車做些雜活。車廂里只有蘇錦和姜云兩個人，悶熱的空氣混著騾子身上的味道，讓人有些昏昏欲睡。，閉著眼睛假寐。蘇錦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也不說話。她看得出來姜云累得很，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疲憊。“錦兒，”姜云忽然開口，眼睛依然閉著，“你今年十一了。嗯。”蘇錦應(yīng)了一聲。“這些年，娘對不住你。”姜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被風(fēng)吹散了，“把你送到你外祖父家，一住就是十一年。你哥哥姐姐都在娘身邊長大，就你一個人……娘，”蘇錦打斷她，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外祖父家挺好的，舅舅和舅媽對我也好，您不用覺得虧欠我什么。”，轉(zhuǎn)過頭看著蘇錦。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落在蘇錦的側(cè)臉上，十一歲的姑娘眉眼已經(jīng)長開了，像張丫，但又不太像。張丫的眉眼是溫順的、怯懦的，而蘇錦的眼睛里有一種超出年齡的沉靜，像一潭深水，看不清底下藏著什么。。不是那種畏懼的害怕，而是心疼又無力的害怕。她從蘇錦很小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這孩子不哭不鬧，餓了就吃困了就睡，再大一點(diǎn)就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里看書，從來不纏著大人撒嬌，也不跟別的孩子吵鬧。姜懷義曾經(jīng)半開玩笑地說，這孩子像是生下來就懂事，懂事得讓人心慌。“錦兒，”姜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這次回去，可能……會在家里多住些日子。”。她沒有追問，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知道了。”，兩旁的田野里稻子正在抽穗，綠油油的一片連著一片。蘇錦掀開車簾往外看，陽光刺得她瞇起了眼睛。。蘇伯淵去世，意味著蘇家的頂梁柱倒了。蘇家這些年能勉強(qiáng)維持體面，全靠蘇伯淵那個縣尉的官職撐著。如今人沒了，蘇家剩下的人會怎么樣，誰也說不準(zhǔn)。。她有她的底氣，那個裝滿了一座城市物資的空間，就是她在這個陌生世界里最大的依仗。不管蘇家那一攤子事有多爛，她都有辦法讓自己活得很好。，在一座二進(jìn)的院子門前停了下來。
蘇錦掀開車簾，打量著眼前的蘇家老宅。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一塊有些掉漆的匾額，寫著“蘇宅”兩個字。門前的石階被踩得光滑發(fā)亮，兩旁的石獅子缺了一只耳朵，顯得有些落魄。這是一座典型的官宦人家的宅子，雖然不大，但在青石縣這樣的小地方，已經(jīng)算得上體面了。
但蘇錦一眼就看出了這座宅子的窘迫。門口的燈籠還是去年的舊燈籠，顏色褪得發(fā)白也沒換新的。門上的銅環(huán)磨得锃亮，但門板上的漆皮已經(jīng)斑駁脫落。這座宅子就像一個穿著舊官袍的老頭，遠(yuǎn)遠(yuǎn)看著還有幾分體面，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衣裳上全是補(bǔ)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