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谷------------------------------------------，終于在一扇巨大的石門前停了下來。，仰頭望去。兩扇石門高達五六丈，通體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門面上雕刻著云紋與飛劍的圖案，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門兩側各立著一根盤龍石柱，龍首朝天，口中銜著一顆碗口大的夜明珠，雖已黃昏，珠子仍散發著幽幽的青光。。，從懷中掏出一塊銅牌，遞給守門弟子。那弟子掃了一眼，目光落在青木身上，淡淡道："新入門的？煉骨崖測試還未開始，先去側殿候著。"，跟著三叔進了山門。穿過一條長長的青石甬道，眼前豁然開朗。只見群山環抱之中，一座座樓閣殿宇依山而建，飛檐翹角，層層疊疊，直插云霄。山間云霧繚繞，偶有身著青袍的弟子御劍掠過，衣袂飄飄，宛若仙人。，直到三叔拽了拽他的袖子，才回過神來。，大的十二三歲，小的七八歲，個個衣著光鮮，唯有青木和角落里一個黑壯男孩穿著粗布衣裳。那男孩見青木望過來，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鐵柱。"男孩湊過來，壓低聲音，"我爹是鐵匠，我三叔在外門當廚子。""青木。"青木輕聲回道，"山里采藥的。"，殿外走進一個身著青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目光如電，在眾孩童臉上一掃，喧鬧的側殿頓時鴉雀無聲。"我是外門執事周遠。"中年男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蒼玄宗收徒，首重資質，次重心性。今日測試之地，名為煉骨崖。"："崖高千仞，共三千六百級石階。日落之前登頂者，入外門。登頂過半者，留為雜役。余者，從哪來，回哪去。"，臉色各異。有的躍躍欲試，有的面露懼色。"現在，開始。"周執事一揮手，身形如鬼魅般飄出殿外，直往崖頂而去。。鐵柱跑在最前面，他腿長力大，幾步就躥出去老遠。青木沒有急著跑，他站在石階下，仰頭望了望那仿佛**云霄的陡峭山崖，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起初的數百級還算輕松，石階雖陡，但尚能落腳。可越往上，石階越窄，有些地方僅容半只腳掌，兩側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山風呼嘯而過，吹得人搖搖欲墜。
那些養尊處優的富家子弟很快便吃不消了。一個身著錦袍的胖小子才爬了不到八百級，就一**坐在石階上，臉色煞白，死活不肯再往上挪一步。還有兩個女孩抱在一起哭泣，被隨后趕來的外門弟子帶下了山。
青木始終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他從小在山里砍柴采藥，爬坡過澗是家常便飯，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他低著頭，盯著腳下的石階，一步一步地往上挪，每過五百級便停下來喘幾口氣，揉一揉發酸的小腿。
日頭漸漸升高，**辣地曬在頭頂。青木身上的舊衣裳早已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又黏又*。腳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青木！快點！"鐵柱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那黑小子早已爬到了兩千多級，正坐在一塊凸出的巖石上等他，臉不紅氣不喘，顯然還有余力。
青木沒有答話，只是咬著牙繼續向上。當他終于爬到兩千五百級的時候，身后已經看不到幾個人影了。大部分孩童早在半途就放棄了，有的哭哭啼啼地往山下走，有的干脆躺在石階上裝死。
"還有半個時辰。"周執事的聲音從崖頂飄下來，不帶一絲感情。
青木抬起頭，看見鐵柱正站在兩千八百級處，沖他使勁揮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拖著兩條幾乎失去知覺的腿，繼續向上。
終于，在夕陽即將沉入山脊的那一刻，青木踏上了最后一級石階。
崖頂是一片開闊的廣場，青石鋪地，云霧繚繞。鐵柱一**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見青木上來，咧嘴笑道："你……你可真慢……"
青木也癱倒在地，胸膛劇烈起伏，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側過頭，看見廣場上總共只剩下了不到二十個孩子，個個狼狽不堪，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周執事負手而立，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后停留在青木和鐵柱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通過者，十七人。"他淡淡宣布，"其中三人，資質上佳，直入內門。余者，皆為外門弟子。"
青木心里一沉。他知道，自己肯定不在那三人之中。他既沒有出眾的體格，也沒有亮眼的表現，只是憑著一股蠻勁硬撐上來的。
果然，周執事點了三個衣著光鮮的孩子出來，由一名青衣弟子領走了。剩下的十四人，則被帶到廣場另一側的偏殿，領了外門弟子的灰布短褐和木牌。
外門弟子的住處位于半山腰，是一排排低矮的石屋，每四人一間。青木和鐵柱被分在了同一間，另外兩個是鎮上富戶出身的孩童，一個叫趙恒，一個叫錢進。兩人看青木和鐵柱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兩個***，也配跟我們住一起？"趙恒撇撇嘴，把包袱往最靠里的床鋪一扔。
青木沒有吭聲，默默選了個靠門的鋪位，把布包放下。他知道，在這種地方，逞口舌之快是最愚蠢的事。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大亮，外門管事便來敲門，給新來的弟子分配差事。大部分孩子被派去砍柴、挑水、打掃丹房，唯獨青木和鐵柱，被一名面容枯瘦、身著灰袍的老者點名帶走了。
"孫先生要兩個手腳勤快、能吃苦的娃娃，就你們倆了。"管事翻著名冊，頭也不抬地說。
青木心里有些忐忑，但也不敢多問，拉著鐵柱跟上了那名灰袍老者。
老者姓孫，是蒼玄宗百草谷的管事，專門負責照料宗門內的藥圃。百草谷位于后山一處僻靜的山坳里，四面環山，谷中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草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苦澀的清香。谷口立著一塊石碑，上書"百草"二字，字跡斑駁，顯然有些年頭了。
孫先生看起來六十多歲，面色蠟黃，身形佝僂，走路時微微咳嗽，仿佛隨時會被風吹倒。但他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偶爾瞥向青木時，讓青木有種被看穿了的感覺。
"識字嗎？"孫先生把青木和鐵柱帶到一間石屋里，開門見山地問。
鐵柱老實搖頭。青木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認得幾個，村里老秀才教過。"
"很好。"孫先生從袖中取出兩本泛黃的書冊，扔在桌上，"從今日起，你們白天照料藥圃，晚上識字。三個月后，我要考你們。"
他又取出一只小小的玉瓶，倒出兩粒烏黑的藥丸："這是谷里的規矩，新入谷的弟子，每人一粒養骨丹，吃了吧。"
鐵柱二話不說，抓起藥丸就吞了下去。青木捏著那粒藥丸，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鉆入鼻腔。他遲疑了一瞬，見孫先生正靜靜地看著他，最終還是把藥丸放入口中。
藥丸入腹，一股溫熱的氣流從小腹升起，四肢百骸的酸痛竟緩解了不少。
"去把東邊的藥圃澆了水，然后回來吃飯。"孫先生揮揮手，轉身進了內室。
青木和鐵柱對視一眼，默默地拿起墻角的木桶，往谷東走去。
走在藥圃間的小徑上，鐵柱壓低聲音問："青木，你說這孫先生為啥單單挑了咱倆？"
青木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些長勢喜人的草藥上。他認出幾株是山里的常見品種，如柴胡、黃芩、甘草，但更多的卻叫不上名字。他蹲下身，仔細觀察著一株葉片泛紫、開著小白花的植物，心里暗暗記下它的模樣。
"不管為啥，"青木輕聲說，"既來之，則安之。咱們把活干好，別惹事。"
鐵柱撓撓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百草谷的日子平淡而忙碌。每日清晨，青木和鐵柱便要起床澆水、除草、施肥，照料著數百畝藥圃。孫先生偶爾會來巡視，指著某株草藥考問他們的藥性，答不上來便要挨一頓訓斥。
晚上則是識字的時間。孫先生教得很認真，從《百草經》上的常用字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教。青木學得很快，他本就聰慧，加上老秀才打下的底子，不到一個月便能獨立閱讀簡單的藥典。鐵柱卻笨得多，常常一個字教了七八遍還記不住，急得直撓頭。
孫先生對兩人的態度截然不同。對青木，他時常會多講幾句，某株草藥的習性、某味丹方的配伍，甚至一些宗門內的規矩禁忌，都會隨口提及。對鐵柱，則只是吩咐做事，不多言語。
青木隱隱覺得，孫先生似乎在觀察他，考驗他。但他不敢多想，只是更加謹慎，做事愈發勤快，說話愈發小心。
三個月后的一個夜晚，孫先生把青木單獨叫進了內室。
內室不大，只有一桌一椅一床，墻上掛著幾幅草藥圖譜。孫先生坐在油燈下，手中把玩著一塊晶瑩剔透的測靈石，石頭上隱約浮現出一絲微弱的青光。
"青木，"孫先生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你來百草谷三個月了，可知我為何選你？"
青木垂手而立，低聲道："弟子愚鈍，不知。"
孫先生笑了笑，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因為你身上有靈根。木屬性靈根，雖弱，卻純凈。在這凡人堆里，已是萬中無一。"
青木心頭一震，雖不完全明白"靈根"為何物，但也隱約猜到，這或許就是自己能被選中入谷的原因。
"從明日開始，我教你一門功法。"孫先生從懷中摸出一卷殘破的竹簡，竹簡上寫著三個古篆小字——《青木功》。
"此功乃木屬性基礎功法，修至大成，可延年益壽，百病不侵。"孫先生將竹簡遞給青木，目光灼灼，"但記住，此事不可對任何人提起，包括鐵柱。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青木從那雙古井般的眼睛里，讀出了一絲寒意。
青木接過竹簡，只覺得入手冰涼，竹簡上似乎還殘留著孫先生袖中的藥香。他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弟子明白。"
走出內室時，夜已深沉。青木攥著那卷竹簡，站在百草谷的月色中，心跳如鼓。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不同了。
而此刻，在內室的陰影里，孫先生正緩緩收起測靈石，蠟黃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他低頭咳嗽了幾聲，從床底拖出一只黑漆漆的木箱，箱蓋上刻著幾個扭曲的符文，在黑暗中若隱若現。